恶魔哮风（9）（2/2）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没说出口的半句是什么。

地下室里忽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声，像是从穹顶的石缝里渗出来的。那声音由弱渐强，带着一种有节律的振动，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林涵抬起头，看见穹顶铭文旁边的石缝里开始往外渗细沙，一粒一粒的，落在他肩膀上。

然后铜镜开始震了。八面镜子同时抖动起来，镜面里的倒影晃成模糊的色块，那些色块在飞快地重组——林涵余光瞥见自己左边的镜子里，的倒影把的倒影推倒了，而右边的镜子里正站在一截断裂的木梁

不要看镜子。他再次提醒，但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紧迫感，黑风暴来了。这地方能感知到外界的风压变化。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巨兽踩踏屋顶的巨响。整间地下室抖了一下，沙石从穹顶簌簌落下。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风从石门外的甬道里灌进来，发出一种前所未闻的尖啸，那啸声像一千个人同时用指甲在黑板上划，又像一千把刀同时在骨头上来回锯。

刘莽一步跨到石门边，用背把门顶上了。石门上没有门栓，他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抵住，门缝里挤进来的风像刀片一样在他后背上割出一条一条的细口子，血很快就把T恤染红了一片。

门的缝隙会漏风！他咬着牙喊，找东西堵！

苏晚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团成一团塞进门底下的缝隙里。风把那团布料吹得膨胀起来，像一只鼓起的帆，但好歹把最侧的缝隙，钱胖子蹲在地上用双手压着锦褥的边缘，整个人都在发抖，但这次他死死控制着自己的脖子没往下缩。

只有小伍。他站在地下室正中央，仰着头看着穹顶，表情很奇怪——不害怕，也不慌张，像在听一首只有他能听见的歌。

小伍！林涵喊了一声。

小伍没有回应。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念着什么，然后林涵看清了他的口型：……七个人……只剩五个了……还有两个要死……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脱力了一样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林涵冲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到石案边上靠着。小伍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在说什么？林涵把脸凑到他面前。

小伍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他茫然地看着林涵，又看了看周围，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还有两个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