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哮风(19)(2/2)
门外的戈壁滩上一片漆黑,风还在呼啸,但门的开启似乎在风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前厅里的风压骤降,空气重新变得可以顺畅呼吸了。
林涵站在石台前面,低头看着那卷竹简安静地嵌在凹槽里。他已经听到了脑内传来的声音——副本关键任务完成,副本将在次日08:00结束,车辆将于前门准时到达。
他抬起头,看向厅外那片被风撕裂的黑色天幕。风嚎之馆在旋转,在颤抖,在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终于等到解脱的叹息。四面墙上的灰泥正在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被风蚀了一百年的砖头。枯槐的枝条被吹断了几根,啪嗒啪嗒地砸在院子里。
刘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人并肩看着门外那个黑黢黢的世界。
还有十三个小时。刘莽说,这地方撑得住吗?
林涵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刚才抱竹简时蹭上的灰,竹简本身的温凉触感还残留在掌心。他慢慢攥了一下拳。
把门关上。他说,最后一次了。
前厅的门重新关上之后,风嚎之馆进入了一种古怪的平静。
那两扇朱红大门在石台嵌入札记之后缓缓滑回原位,门槛重新从地下升起,严丝合缝地封住了出口。厅内的风压降下来了,四面墙壁不再抖动,连地面的青石板都不再渗水。整个前厅像一只合拢了嘴的巨兽,安静得只能听见五个人粗重不均的喘息声。
但林涵知道这只是表象。他站在石台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卷嵌在凹槽里的《御风札记》。竹片入手依旧温凉,但边缘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振动频率,像有一根无形的琴弦从竹简内部往外绷着,随时可能崩断。
为什么门又关上了?小伍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他的声音又轻又细,像风一吹就要散,任务不是完成了吗?
完成了,但副本没结束。林涵把目光从竹简上收回来,环顾前厅。车辆08:00才会到。在这之前,我们还在副本里。而这地方的规则在变——札记归位之后,原定的机制被了,但鬼物不会因为任务完成就放过活人。
苏晚把周倩扶到长案旁边的青石阶上坐下,自己也靠着柱子滑坐下来。她右肩的伤口已经不再大量渗血了,但衣服上那片暗红色的洇痕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胸口,干涸成一块硬邦邦的壳。她用左手解开右臂上的布条重新勒紧了一圈,勒到伤口边缘的皮肤泛白,才松开手。
车要早上八点。她喘了口气,还有整整十三个小时。
十三个小时里这地方会发生什么?周倩问。她坐在石阶上,左踝的肿胀已经把裤管撑得绷紧了。她用从楼里带出来的那卷信笺垫在伤处
林涵沉默了两秒。他低头看着石台表面那些被震落灰尘后露出的纹路——石面上有一幅浅浮雕,刻的是一阵风穿过回廊,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但风里画着人脸。一张一张的,从风的漩涡中浮现出来,模糊的五官,张开的嘴。那浮雕的线条很浅,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楚,但林涵用手指摸了一遍轮廓之后,确认了那些的数量——七个。
七张脸。和最初进入副本的人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