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8）（1/2）

他合上本子。高诗诗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目光落在林涵攥着笔记本的那只左手上——那上面有焦痕，现在又添了一些极细的汗珠。

你手抖了。高诗诗说。

林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把它重新插回裤兜里：正常生理反应。肾上腺素作用。

高诗诗点点头，没有追问。她转身去扶还靠着墙角发抖的刘洋，动作轻柔地把他眼镜扶正，拍了拍他后背。

林涵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句他在数我们。

他在数我们。火种在数。熵鬼在数。数人数，数声音，数平衡。像某种宇宙级的强迫症患者，所有偏离它规则的行为都会被它用最残忍的方式纠正。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从B区顺来的录音笔——赵大刚翻出来的那块。他按了一下播放键，电量不足的指示灯闪烁，但那段沙哑的语音又响了一遍：

操作室人数必须为偶数……否则触发奇数失衡……

他关掉录音笔。好了。碎片①到手。冷却系统重启完成。下一步是B区，找到二级密码，拿到剩下的碎片。

但他站在原地多停了两秒。他眼前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画面——赵大刚的指纹完整地印在冷却后的瓷砖表面，像某种特殊的化石。十根手指，皮肉融化、剥离、碳化，但指纹最深处的纹路却奇迹般地被保留了下来。

就像有人——或者说——故意留下了这些印记。像收集战利品一样。

林涵深吸了一口气，把录音笔揣好，转头对剩下的人说：

去B区。找首席研究员的个人物品。二级密码刻在某件遗物上。

他走向C区侧门。

背后那面玻璃恢复了彻底的漆黑和平静。但林涵知道，它还在那里。那个轮廓还在。它刚刚数到了三。

而他是第四个。

如果下一次单独操作，或者人数再次变成奇数，那面玻璃后面的东西会来新的印记。

他推开侧门，走进了走廊的黑暗中。身后传来高诗诗的脚步声和刘洋的喘息声，四个人排成一行，沉默地往B区深处走。头顶仅剩的几盏日光灯在他们经过时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这座废弃建筑最后的心跳。

走廊比来的时候更黑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实际如此，两侧墙面上涂料剥落的面积又扩大了一圈，露出的水泥墙面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摸上去是温热的。像整栋建筑都在缓慢地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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