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恶魔（7）（2/2）
林涵站在月井旁边，后颈对着井口。月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落在他的脖梗上。他心里一紧，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后颈避开月光。
铁钉站在路灯底下，后颈暴露在月光里。
白猫看到了，瞳孔骤缩。她冲过去想拉他，但铁钉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
白猫来不及了。
钟声在响，她不能出声。她只能用力拽铁钉的胳膊，把他往阴影里拖。
铁钉踉跄了一下，后颈离开了月光。
他转头看白猫，白猫指了指他的后颈，又指了指月光。铁钉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唰地白了。
钟声还在响。
“当——”
“当——”
“当——”
第十二声。
钟声停了。
铁钉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汗从额角往下淌。
“我……”
“差一点。”白猫说。
“谢谢。”
林涵站在月井旁边，看着他们两个，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点了。”他说，“月相进入月蚀中期。潮汐血水要来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青石板缝里开始渗水。暗红色的水，从地底涌上来，像血管破裂一样，从每一条砖缝里往外冒。水漫过地面，很快淹到脚踝。
林涵低头看自己的脚。水到脚踝的一瞬间，他感觉脚底下有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像被胶水粘住了。他抬了抬脚，能抬起来，但比平时费力。
“影子被钉住了。”白猫说，“在水里，影子和脚绑在一起。”
“那怎么办？”
“尽量别站着不动。”林涵往前走了一步，脚从水里拔出来，“水不深，但会越来越多。”
三人往佛龛方向走。佛龛在镇子北边，一个小庙，只有一间屋。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霉味扑过来。
和尚的尸体还在里面。
被藏在佛龛后面的暗格里。林涵推开暗格的木板，和尚的尸体蜷在里面，喉咙上的裂口已经发黑了。他的手边有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刘善”。
林涵拿了名牌。
“还有小刀的。”他说，“在路灯
三人往回走。走到小刀死的位置，林涵在砖缝里找到了小刀的名牌。上面沾着灰，但字迹还清楚——“李锐”。
四块。
“眼镜的在网吧。”铁钉说。
“红姐拿走了。”
“那她手里有三块：红姐、眼镜、还有她自己的。”
“对。她手里有三块。”林涵看着月井的方向，“加上我们手里的四块，正好七块。”
“她会回来吗？”
“她会的。”林涵说，“她一个人完成不了任务，她手里有三块名牌但只有两块碎片。她需要我们的碎片。”
“等？”
“等。”林涵靠着墙壁坐下来，“潮汐血水会一直涨。她迟早要回来。”
血水在街道上蔓延，淹过了脚踝，往小腿爬。三人在一间废弃的店铺里歇着，脚泡在水里，影子被钉在地上，但暂时没有危险。
林涵闭上眼睛，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水声。风声。远处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还有——
脚步声。
从东边传来的，急促的，踉跄的脚步声。
红姐的声音在街角响起来。
“救命——！”
林涵睁开眼睛。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