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恶魔（10）（1/2）

钟楼底下的血水在冒泡。一个接一个的气泡从水下升起来，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黄豆。水面的倒影扭曲了，钟楼的影子在水里变形，弯成一道弧线。

“水底有东西。”白猫说。

林涵低头看了一眼。混浊的血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长长的，弯弯的，像一条蛇，又像一只手。

“走。”他加快脚步。

两人绕过钟楼，往月井方向走。走到月井石台旁边的时候，血水已经漫上了石台。月井的井口被血水淹了一半，暗红色的光从井里透上来，把周围的水照得发亮。

林涵踩上石台，脚底下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他低头看。

三块木牌浮在水面上，打着旋。名牌上的字被水泡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来——“红姐”“孙博”“李锐”。

“浮上来了。”白猫弯腰捞起来。

林涵把三块名牌接过来，加上自己兜里的——林涵、白猫、赵铁柱、刘善，一共七块。

“还差最后一块碎片。”他说，“月井底。”

他低头看了一眼井口。暗红色的光从井底透上来，水面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

“我下去。”白猫说。

“你下去？”

“莲纹扣在井底。”白猫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纸条，“我的鬼物。而且我的名牌已经拿到了，我下去最合适。”

林涵看了她两秒。

“水里的引力是反的。”他说，“你下去可能上不来。”

“所以我带着绳子。”白猫从旁边的废墟里扯了一根电线，一头拴在石台的石柱上，一头拴在自己腰上。

“如果我拉三下绳子，你就把我拽上来。”

“如果你拉了两下呢？”

“那说明我死了。”白猫把电线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别跟下来。”

她转身，跳进月井。

水花溅了林涵一脸。白猫的身影在暗红色的井水里翻了两下，往下沉。她的手在井壁上抓了一把，抓住一个莲纹的凹槽。身体稳住了。

井底大概三米深。白猫憋着气，在井底摸索。淤泥和碎石之间，有一块灰色的石片，嵌在井底的莲纹正中。旁边还有一个银色的东西，小小的，弯弯的。

她先摸到石片，拔出来，塞进衣服里。然后摸到莲纹扣，一枚银色的扣子，上面刻着莲纹。她的指尖被莲纹划了一下，血珠渗出来，滴在扣子上。

莲纹扣亮了一下，银光一闪，认主。

白猫把扣子塞进兜里，拉了拉绳子。一下。两下。

她开始往上浮。但井水突然变得极重，像有手在拽她的脚踝。她低头看了一眼，井底的淤泥里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抓着她的脚。

白猫猛蹬了两下，手没松。她掏出莲纹扣，按在胸口。

银光炸开。

白猫的身体瞬间变轻，像羽毛一样从水里弹起来。那只灰白色的手抓了个空，缩回淤泥里。

白猫冲出水面，大口喘气。林涵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拖上石台。

“名牌。”白猫从衣服里掏出石片，“最后一块。”

林涵接过石片。背面刻着：“合。月井中。”

他走到井沿旁边，把三块碎片按顺序摆好。第一块“起”嵌进钟楼方向的凹槽，第二块“承”嵌进祠堂方向的凹槽，第三块“合”嵌进月井正中的凹槽。

三块碎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井水翻涌起来，一个漩涡从井底升起，把水面的血水全部吸进去。暗红色的光柱从井口冲天而起，直射血月。

月井封印重启。

林涵掏出七块名牌，一块一块地投入井中。林涵、白猫、赵铁柱、刘善、红姐、孙博、李锐。

七块名牌在漩涡里转了两圈，然后沉入井底。

月井的光柱炸开，白光淹没了整个镇子。血月在天上震了一下，边缘的阴影停止了扩散。

封印完成。

林涵瘫坐在石台上，喘着粗气。白猫靠在石柱上，手里攥着莲纹扣，手指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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