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恶魔(10)(2/2)
两人对视了一眼。
“几点了?”林涵问。
白猫看了一眼手表:“三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林涵站起来,往大巴站的方向看了一眼,“车还没来。”
“23:55。”
“嗯。”林涵把湿透的外套脱了,拧了拧水,“先找个地方歇着。”
两人从石台上下来,趟着水往大巴站走。血水在月井封印重启后开始退潮,从胸口退到腰,从腰退到膝盖。
街道尽头的钟楼指针指向四点。
钟声要响了。
林涵和白猫走进大巴站旁边的候车亭,坐在铁皮长椅上。血水从长椅底下流过,带走了一些碎砖和纸屑。
“红姐到底为什么杀眼镜?”白猫突然问。
“因为她信了隐藏规则。”
“你信吗?”
林涵看着血月,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信我自己算出来的东西。”他说,“隐藏规则说‘仅1人存活,难度降低,获得鬼物’。但红姐没算一件事。”
“什么?”
“鬼物的数量是固定的。两件。月牙坠和莲纹扣。就算只剩一个人,两件鬼物也带不走。”林涵笑了一下,“她白死了。”
白猫没说话。她把莲纹扣攥在手心里,银面上还沾着井底的淤泥。
“当——”
钟声响起。
两人闭嘴。
钟声一下一下地敲,血月在天上移动。大巴站空荡荡的,只有水声和钟声。
林涵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
钟声还有八个小时。
车,还有八个小时。
他们只需要再活八个小时。
钟声结束之后,林涵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把铁钉的尸体从水里拖到公交站台的长椅上。铁钉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弯成月牙形,掰不直。林涵试了两下,放弃了,把尸体靠在椅背上,面朝月井的方向。
第二件,他蹲在候车亭的柱子旁边,把湿透的鞋脱下来,倒出里面的血水。水是暗红色的,混着细沙,脚趾泡得发白起皱。
“你干嘛?”白猫坐在长椅另一头,把莲纹扣攥在手心里搓。
“泡久了会烂。”林涵把鞋穿回去,“还有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
“嗯。”
两人沉默。血水已经退到脚踝以下,只在地砖缝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红色。街面上到处是潮汐退去后留下的痕迹:烂树叶、碎砖头、几截泡发的木板。还有铁钉的尸体。
白猫看了一眼长椅上的铁钉:“我们把他烧了吧。”
“现在?”
“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摆着。”白猫站起来,“他身上有打火机吗?”
“他不抽烟。”
“那怎么烧?”
林涵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候车亭后面的垃圾堆旁边。那里有一块破帆布,几根烂木头,还有半桶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煤油。桶底还剩一点,晃了晃,大概两指深。
“够了。”他拎起煤油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