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老赵的“求学”(1/2)
午后的日头穿过槐树叶,在方府西跨院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光斑。
方格瘫在竹制躺椅上,眼皮半耷着,指尖捏着半块桂花糕。脚边搁着半碟凉透的点心,手边的凉茶浮着几片嫩叶,院子里静得只剩蝉鸣。他正琢磨着眯个午觉,院门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老赵大步流星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坛封泥完好的杏花春,酒坛上还沾着晨露。身后的陆影照例停在院门口,脊背挺直,面无表情地立着,像尊晒不化的石人。
“格子,又躲懒呢。”老赵把两坛酒往石桌上一放,自顾自拉过石凳坐下,衣摆扫过地面,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利落,“今儿个该讲你上次没说完的天体运行了吧?还有你画的那张怪地图,也拿出来开开眼。”
方格慢悠悠坐直身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都泛出点湿意。
“急什么。酒先放着,听完再喝也不迟。”
他起身踱进里屋,抱出一卷厚厚的桑皮纸,哗啦一下摊开在石桌上。纸上是用浓淡墨线勾勒的舆图,山川海洋轮廓粗略,却比大宁历来的海图广阔数倍不止。
老赵俯身凑过去,指尖顺着蜿蜒的海岸线缓缓划过,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图……大宁就占这么一小块?东边茫茫大海之外,还有这么大的地界?”
“不然呢。”方格拿起炭笔,在图上轻轻点了几点,“这是东瀛列岛,这是南洋诸岛,再往南还有终年暑热的蛮荒大陆。往西走海路,绕过大片戈壁与海洋,能到更远的番邦诸国。天大地大,咱们眼里的天下,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老赵沉默不语,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反复摩挲。他执掌大宁这么多年,自认对疆域地貌了然于胸,北到草原,南至琼州,东抵沧海,西连戈壁,皆是王朝疆土。可此刻看着这张横无际涯的简图,他忽然生出几分井底观天的茫然。
“这些地界,你都去过?”
“哪能啊。”方格随口糊弄过去,把地图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底下空白的纸面,“看书猜的,再推演一番,八九不离十。今儿个不说这个,讲点更有意思的。”
他拿起桌上一个青瓷茶杯,倒扣在石桌中央,杯底朝上,稳稳立着。
“老赵,你觉得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什么形状?”
老赵一愣,随即失笑。
“天圆地方,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还用问?”
“错了。”方格指尖轻轻点在杯底凸起处,语气轻描淡写,“大地是圆的,就像这个杯子,是个实打实的球体。我们所有人,都站在这个大球的表面上。”
老赵先是怔了怔,随即朗声笑起来,肩膀都跟着抖。
“格子,你这玩笑开得越来越离谱。大地若是圆球,那球底下的人岂不是头朝下站着?早该掉进虚空里去了。”
“没掉下去,是因为有引力。”方格没反驳,只拿起一块桂花糕,贴在杯壁侧面,手一松,糕点顺着杯壁滑落,掉在石桌上。他又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磁石,吸住一枚铁屑,随手贴在杯壁任意一面,翻转手腕,铁屑牢牢粘在磁石上,半点不落。
“你看这磁石,不管贴在哪一面,都能吸住铁屑。大地也一样,它本身有一股无形的拉力,把山川河流、人畜草木,全都往球心拽。所以不管站在球面哪一处,都是脚朝球心,头朝外空,没人会掉下去。”
老赵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
他盯着那块小小的磁石,眼神凝重起来。伸手拿过磁石和铁屑,翻来覆去试了好几次,铁屑始终牢牢粘在磁石表面,哪怕倒扣摇晃也不脱落。
院子里的蝉鸣好像忽然远了。
老赵沉默了很久,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我们日夜踩着的土地,是个悬在天上的大球?”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方格把磁石扔回桌上,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不光大地是球,太阳月亮,满天星辰,大多都是球体。我们脚下的这个球,还在围着太阳慢慢转,转完一圈,就是一年。”
老赵猛地抬头看他,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围着太阳转?那岂不是……日月星辰都不是绕着我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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