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老赵的“求学”（2/2）

“对啊。”方格耸耸肩，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说穿了也没什么稀奇。我们住的地方，不过是茫茫天海里一颗普通的星子罢了。”

老赵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院中央，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日头正盛，天光刺眼，他却微微眯着眼，看了很久很久。

从前他觉得天高地迥，皇权受命于天，四海八荒尽在掌握。可此刻听方格几句话说出来，偌大的王朝，辽阔的疆土，放在这无垠天地之间，竟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他转过身，看向石桌旁那个正懒洋洋啃着糕点的年轻人。

这人随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活了四十二年的认知里，砸得天翻地覆。

“格子。”老赵开口，声音有些发哑，“这些东西，你打算就这么藏着？”

“不然呢？”方格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说出去谁信？搞不好还得被国子监那帮老学究当成妖言惑众，绑去祭天。我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老赵看着他一脸怕麻烦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子揣着经天纬地的大学问，却天天只想着吃喝玩乐睡懒觉，多费一点心神都嫌累。

“那你还教我？”

“你不是追着问嘛。”方格打了个哈欠，重新瘫回躺椅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再说了，你天天带酒来，我总不能白喝你的。”

老赵失笑，摇了摇头。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世界地图，仔仔细细叠好，小心翼翼收进了衣襟内侧。

“明日我再过来。”他看着方格，语气很认真，“你把那什么引力、公转，再讲细点。还有那张图，也给我画一份完整的。”

方格一听，脸立刻垮了下来。

“别啊老赵。说好每周两个下午的，怎么还要加课？我很忙的。”

“你忙什么？忙睡觉还是忙听曲？”老赵拿起一坛酒，拍开泥封，醇香的酒气瞬间漫开。他倒了两碗酒，推了一碗到方格面前，“就这么定了。这两坛酒算我补的课时费，总行了吧？”

他端起自己那碗，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里带着甜香，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灼热与震撼。

方格看着他喝完酒转身就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一坛酒，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清闲日子又少了半天。”

他拿起酒碗抿了一口，杏花春的清甜在舌尖散开，砸了咂嘴。

罢了，看在酒还不错的份上。

他没看见，院门外，老赵走出去很远才停下脚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方才握过磁石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陆影跟在他身后半步，依旧面无表情。

“陛下。”

老赵抬手打断他，没有回头。他再次抬头望向天际，阳光穿过层层槐叶，碎金般落在他脸上，亮得惊人。

他没说话，可心里已经清楚。

今天这一席话，不止是给他开了眼界。

是给整个大宁，推开了一扇从未有人见过的门。

而门后边的世界，光想想，就让人血脉偾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