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2/2）

杨厂长面带微笑，指着身旁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向身边的卫东介绍道：“来，认识一下。

这位是娄董事，咱们厂的大股东。

平日里难得露面，特意让你过来打个招呼。”

嘈杂的站外引流广告字符瞬间被剥离，原本混乱的文本露出了骨架。

林卫东踏入轧钢厂的那一刻，心头还揣着个念头：正琢磨着怎么把那批电视机弄出来，屁股还没坐热，杨厂长那张黑脸便挡在了面前。

原以为又是厂里那堆烂摊子出了岔子，没成想竟是引荐贵人。

来者气场沉稳，正是娄晓娥那位掌权的父亲——娄振华。

这名字在林卫东脑海里转了一圈，随即勾连出轧钢厂的前世今生。

昔日这里姓娄，是娄家的私产，只因时局风向突变，娄振华当机立断，将产业交予国家，仅留几股红利傍身。

自此之后，这位大老板深居简出，若非天塌地陷的大事，极少踏足这片他亲手奠基的土地。

这也是林卫东与娄振华的第一次照面。

“久仰大名！”

娄振华双手紧紧握住林卫东的手，眉眼间满是热络，“你那几样发明，简直是为咱们厂注入了新鲜血液。”

林卫东神色淡然，微微颔首：“娄董谬赞，分内之事而已。”

“不不不，绝非客套！”

娄振华连连摆手，态度诚恳得近乎谄媚。

一旁的李副厂长适时插话，打破了这略显暧昧的寒暄：“娄董今日屈尊，不知有何指示？”

“小事一桩。”

娄振华笑了笑，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主要是想向各位打听个人。”

杨厂长与李副厂长的眼神瞬间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瞳孔中读出几分探究。

能让他们这些厂领导如此在意的客人，所求之事绝非泛泛。

唯独林卫东心如明镜。

娄振华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靶心指向再清楚不过——许大茂。

话音未落，娄振华便开了口：“家妻有一故交，为我女儿牵线了一位青年，说是咱们厂的放映员，名叫许大茂。”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谨慎：“我对此人底细不明，心里有些打鼓，故而特来求证。”

“许大茂？”

这两个字仿佛触发了某种隐秘开关。

杨厂长与李副厂长的脸色在同一时刻变了，那种古怪的神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看。

“莫非……”

娄振华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骤变，心中咯噔一下，“此人品行有亏？”

杨厂长没有回避，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凝：“不止是有问题，是大问题。”

接下来的几分钟，空气仿佛凝固。

杨厂长条理清晰地剖析起许大茂下乡放映时的种种劣迹：借职务之便捞取好处、生活作风糜烂、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桩桩件件，如刀刻斧凿般清晰。

随着叙述深入，娄振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煞白一片。

“目前，厂里已展开专项调查，证据链完整。”

杨厂长最后补了一刀，“雷霆行动，就在这两日内。”

听完这番话，娄振华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好险！

若不是他骨子里多疑，即便妻子千恩万谢地答应这门亲事，他也坚持要再观察几日，或许此刻已经跳进了许大茂精心编织的泥潭。

那份油腔滑调下的虚伪，终究没能骗过这位**湖的眼睛。

娄振华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谁能想到，这一层窗户纸捅破后，竟牵扯出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若当时脑子一热，点头应下这门亲事，那他的女儿晓娥，恐怕这辈子都要在那无尽的深渊里挣扎，彻底毁了。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这几日的景象：许家父母像是苍蝇闻着血腥味一般，天天堵在娄家门口，唾沫横飞地催婚，恨不得把日子都定下来。

每每念及此，娄振华心头便是一紧，恐惧如野草般疯长——他太清楚自己妻子的软肋了，若是被这老两口一番软磨硬泡，或是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失了守口如瓶的底线，那后果不堪设想。

“杨厂长，李副厂长，还有卫东。”

娄振华猛地站起身，动作急促得带翻了椅背，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这就先告辞了。”

“娄董且慢！”

林卫东眼疾手快，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网已经撒下去了，这两天就要收网。

这件事非同小可，还请您务必严守秘密，切勿走漏风声。”

娄振华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倒不是他心软想帮许大茂，而是他在权衡利弊。

若他不把这其中的隐情挑明，妻子那边根本听不进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