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谍战:灰雀计划 > 第112章 审讯

第112章 审讯(2/2)

目录

检察官互看了一眼,没有追问。

你在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在阳台上和林锐的对话——关于你们之间似乎有一个信封,记载着号码。

苏晴僵住了。连这个你们也知道?

我们在整理你的本子时看到那条记录。你写着:林说万一有急事可以打。他是水利所的——他怎么有国家安全的渠道?他说是朋友。检察官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问过他,他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问过。他不说。

检察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苏晴不知道他记了啥,但光是他记的这个动作,就让她开始不安——林锐会不会因为帮她而被牵连?他是水利研究所的——不是政法系统的。他给的电话,如果查下来——她不敢想。

我有个问题。她说。

请说。

林锐——他给的电话有问题吗?他是不是因此被牵连?

目前不能告诉你。检察官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到让人觉得在刻意回避。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这个,不止是朋友。

不止是朋友。苏晴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不止是朋友。她想追问,但忍住了。检察官说不能告诉你,追问是没用的。她相信他会告诉她,只是不是现在。

检察官继续问:你从二〇一一年亲眼看到之后,是否还掌握了其他实质性证据?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是在家翻拍的,那些她从越秀公园捡回来的照片冲印——小北在镇海楼下来去的样子,他弯腰放信封的那一刻(虽然距离远,但能辨认)。她把信封推过桌面。

检察官接过来,一张一张看。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眉头皱了一下。

这张——是你的哪一个阶段照的?

二〇一六年。那天他回家特别晚。苏晴的声音很平。我去接他。但我不是去地铁站接他——我去了镇海楼。他果然在那里放了一个信封。

检察官沉默了一会。你知道这是你们的谈话记录。我们会用。你不需要说更多。他合上笔录。

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省国安厅法制处的负责人,苏晴不认识他。但他进来的时候,两个检察官同时站起来,这让苏晴意识到,来的人级别很高。

中年人坐下来,第一句话却是苏晴没有预料到的:苏老师,谢谢你。不是谢谢你举报你的丈夫——是谢谢你在犹豫了八年后没有选择沉默。你不知道沉默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情报还在外流。在你举报的时候,灰雀#17已经晋升S级保密目标,涉及粤港澳大湾区核心规划。你关闭了一条可以持续十年以上的泄密通道。你的决定——值一个省的代价。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像是对下属。后续我们会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你短期内不要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如果有人向你打听,你让他联系法务处——我们会在你身后站。

苏晴听着他把值一个省的代价说出口。她昨晚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但一个人对自己说和别人用公文的口吻说——分量完全不同。

同时。珠海。拱北关闸。凌晨。

李文松在濠江边的角落换了一身衣裳——深灰色夹克,旅游鞋,摘下眼镜换了副平光镜。七旬的年纪了,走夜路不再像几十年前轻巧,但他还是走得很快。不是怕被抓,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走不动了。

他从珠海到澳门的路线很熟。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不是逃亡,是正常的出入。但以前都是带着任务——取款,接指令,面见青木或者东京来人。而今天,他没带任务——只带了那卷磁带。

磁带放在夹克内袋。他摸了一下——硬硬的,还在。一九八四年九月,他在向阳福利院的一个下午,把录音机打开,让小北讲了一个故事,然后问:李老师,你是坏人吗?他回答:你觉得呢?我觉得你不是。

他录下来不是因为怀疑他——他录下来是因为他知道,迟早有一天,他需要这卷带子——不是为了掣肘小北,而是为了让自己记得,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从一台录音机,一本《世界未解之谜》,一把福利院门口的老榕树下的长椅。

现在他真的需要它了。但不是用来记得,是用来告别。

他走澳门关闸通道的时候,关员看了一下他的回乡证。回乡证是新的——名字是李文松,出生地广东——这张证,他用了二十年。再往前,是另一个名字,另一张证——石川正男。石川是日本名字,但出生地是东京。他是中日混血——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广东人。他从小在两个世界里长大,在两个世界里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直到佐藤机关给了他一个位置——向阳中学语文教师。

语文老师——他喜欢这个身份。不是因为教书,是因为语文。他教学生写作文——我的家乡春天的味道我的梦想,但他自己从来没有家乡,从来没有春天,也没有梦想。他只有任务,和那些需要他关怀的人。

现在这些关怀全部在他身后——灰雀#17已成废墟。而他自己,在凌晨过关走向澳门,不知道该去哪。

过关之后,他站在澳门的土地上。澳门的夜和珠海的夜很近。灯火隔着海望过去,像一条被水雾洇湿的荧光带。他站了一会,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新号码——是给青木的。我已到澳门。保重。

青木回得很快:收到。东京会安排。你等我消息。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往前走。每一步,他都觉得自己变轻了一点,也变薄了一点——像老榕树的树皮一片一片往下掉。从向阳福利院到越秀公园,从珠江新城到拱北关闸。这三十八年像是他用一生做的一套俄罗斯套娃,现在他一层一层往外剥,最后剩下的不是最小的娃娃,而是空壳。

他回头望了一眼珠海的灯火。那是他住了几十年的地方。从向阳中学的筒子楼到惠福西路的小公寓,窗外能看到广州塔。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是煮茶。红茶。一个人喝。喝完出门。

明天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看不到广州塔了。也看不到塔,也看不到榕树,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孩子。

他把夹克拉紧,走进了澳门的凌晨。

广州。当天傍晚。林锐的办公室。

林锐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有一张表格——东亚商事的正式员工名册。总共十七人,从行政前台到总经理,全被一锅端。他看了名单——总经理叫伊藤诚,四十二岁,日籍,被拘于天河看守所。副总三名,全是中国籍。剩下的行政、财务、后勤——其中有个名字,刘秘书。

全名刘思颖。年龄二十九。职务:行政助理。入职时间:二〇一三年六月。

林锐调出她的口供笔录——是今天上午同事做的。笔录里她反复强调同一件事——我只负责把信封转交给江处长。信封是前台递给我的,说是一个姓李的老师送来的。我从来不拆。

你知道信封里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见过这个姓李的老师

没有。从来都是别人送到前台。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你有没有和他说过话?

从来没有。我的工作就是接信封,送信封。信封上只写江小北三个字。有时候信封很厚——但与我无关。领导的事,我不多问。

林锐读完这四页笔录,确认了一件事——刘秘书确实不知道。不是装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他对这种不知道有职业判断——真正无辜的人回答问题没有空隙。刘秘书回答的每句话都是直给的,没有停顿,没有修饰,没有我也记不清了。她跟这件案子唯一的联系是物理传递——她是一双手,不是一双眼睛。

他在她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备注:间接参与,未知情。建议不予追诉。

然后他翻到另一份名单——东亚商事的日籍人员里有三个签证是商务签证,但入境时间与几个关键的情报转送节点高度吻合。其中一个叫田中义雄——今天刚在白云机场被截住,他已经办好了去东京的登机牌。如果航班准点,他三个小时后就会回到日本——永久不归。

林锐在田中义雄的名字旁边写:建议立即讯问,重点核实与灰雀#17的接触频率。不排除其在情报转送链中担任物流角色。

他合上名单。窗外已经黑了。今天他应该回家。雨薇给他打过电话说你昨晚没回——今天回来吗?不一定。她说,那我给你留碗粥。

他看了看表。七点四十分。如果现在走,八点前能到家。但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沓案卷——还没整理完。东亚商事的档案太多,每个人都要筛一遍,每一条通信记录都要比对。这不是一两天能干完的活儿。

但他还是决定回家。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想看雨薇。不是因为什么浪漫——是他一整天都在看别人的秘密、别人的谎话、别人的崩溃,他想到——他也有一个妻子。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只知道他经常出差。她从来不问太多。他不是小北——但他在某种程度上也在用一个身份去保护另一件事。他知道这不一样,但也不是完全不一样。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钟显示八点差十分。他把手机开了静音,然后按了电梯——这次是有数字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