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转学（1/2）

第一百三十六章转学

苏晴在教育局门口站了十分钟。

不是犹豫。是等陈苇下班。

下午四点半。广州的天已经开始变短了，太阳斜着照在人行道上，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教育局大楼的门厅里有人在排队办事，声音嗡嗡的，像一窝蜜蜂。

陈苇从侧门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看到苏晴，快步走过来。

等久了？

没有。刚到。

走吧。我订了学校旁边那家糖水铺。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陈苇没问苏晴为什么来，苏晴也没急着说。她们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糖水铺在巷子深处，门脸很小，三张桌子。老板娘认识陈苇，笑着迎上来。

陈姐来了？还是两碗绿豆沙？

嗯。多加冰。

两个人坐下。铺子里只有她们。风扇在头顶呼呼地转，吹得桌上的纸巾盒微微滑动。

手续的事，我跟教导处打过招呼了。陈苇先开口。下周一就能入学。二年级三班，班主任姓黄，三十出头，很细心。学校离家走路十分钟。

谢谢你。

别说谢。说了我跟你翻脸。

苏晴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学费的事——

学费不用操心。义务教育阶段，免学费。校服费、午餐费、课外活动费，一学期不到八百。

八百。苏晴在心里算了一下。她的工资每月到手四千八。房贷三千二。减掉八百，剩一千四。水电煤气物业三百。小澄澄的午餐和交通两百。她的交通和午餐两百。剩七百。

七百块。一个月。买菜、日用品、偶尔给小澄澄买本书或一支笔。

够了。但不能有任何意外。

公积金呢？陈苇问。小北的公积金——

停了。批捕之后就停了。单位发了正式通知，开除公职，公积金账户冻结。

医保呢？

小北的医保也停了。我和澄澄的走我的。学校给教职工缴了居民医保。够用。

陈苇看着她。苏晴低着头搅绿豆沙，勺子在碗里画圈。

苏晴。

你是不是瘦了？

夏天瘦一些正常。

你别糊弄我。我认识你十几年了。你瘦了至少五斤。脸色也不好。

苏晴没说话。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绿豆沙。甜的。冰的。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有一点凉。

我在想找兼职。她说。

什么兼职？

周末给培训机构上课。作文辅导。一节课两百块，周六周日各两节，一个月一千六。

你身体吃得消吗？周一到周五上课，周末也上课？

吃得消。

苏晴——

陈苇。苏晴抬起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让我别太累。但我不想靠任何人。雨薇每个月给我转五千块，我记在账本上写。我不想再借了。一千六虽然不多，但至少是我自己挣的。

陈苇的嘴张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她看着苏晴。苏晴的眼睛很平静。不是那种强撑的平静，是一种已经想清楚了的平静。像一潭水，底下可能有暗流，但表面是平的。

陈苇说。我帮你问。教育局有个同事的爱人在教育机构做管理。我帮你联系。

谢谢。

又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办理转学手续那天，苏晴去了小澄澄原来的学校。

教导处的主任姓刘，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他在办公桌后面翻了半天档案，找出小澄澄的学籍卡。

江澄。男，七岁。一年级。监护人：江小北……哦。他看到了档案上的备注。红色的印章：监护人变更。

对。现在监护人只有我。苏晴说。

刘主任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好奇、有一点尴尬。他很快把目光收回去，开始填表。

转学原因？

家庭住址变更。

嗯。好。学籍转出手续我这边办，你拿这个表去新学校报到就行了。

苏晴接过表。表格是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格子。转出学校、转入学校、学生信息、监护人信息。

监护人信息那一栏只有一行。她的名字。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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