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碎片（2/2）

这意味着青木正和不仅是一个评估员。他是一个在一线操作的handler。他直接指挥了灰雀#13长达五年。

而现在，青木在东京。日本情报机构的保护下。够不到。

但许志强在这里。许志强交代了和。也许他也能交代。

林锐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他要回审讯室。

看守所的走廊。日光灯。灰色地板。浅绿色墙壁。

许志强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上次不同。上次是封闭的，像一扇锁着的门。这次是半开的。不是主动配合，是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姿态。

林锐坐下。没有寒暄。

次官。是谁？

许志强的眼睛动了一下。瞳孔收缩了零点几毫米。然后恢复了。

我不知道。

你的U盘里有十七条来自的指令。你标注了代号，说明你知道这个人和不是同一个人。你知道区别。

许志强看着桌面。

指令是通过预付费卡发来的。和棋手的格式一样。但暗语不同。棋手用日期做校验码。次官用数字序列。我猜是另一个人。但不知道是谁。

你从来没见过？

没有。从来没有面交。从来没有通话。只有短信。

那你怎么知道指令是给你的？

校验码里有一个固定字段。每个灰雀有一个编号。我的编号是十三。次官的短信里永远包含这个数字。

二〇一五年之后次官就消失了。你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我以为他调走了。或者死了。

你没问过棋手？

灰雀系统的规矩。不问。不问其他灰雀的事，不问handler的事，不问组织的结构。你只需要知道你的代号、你的上线、你的任务。其他的一切不需要知道。

但你把记了下来。

许志强沉默了一下。

习惯。工程师的习惯。我记录每一个数据。不管是谁让我做的。

林锐看着他。

一个工程师。做了十年的间谍。记录每一条指令，像记录每一组工程数据。精确、细致、不带感情。

许志强。我再问你一次。凌晨三点三十七分那通电话。你打给了灰雀十四。对不对？

许志强抬起头。

不是电话。是信号。

什么信号？

沉。我说过了。我发了字信号。通过论坛。

电话呢？你打了十一秒的电话。

许志强的嘴闭上了。

那十一秒不是论坛发帖。是电话。你打给了一个香港号码。和#15联络用的同一张卡。你打给了鹄？

许志强不说话。

你发了字信号给鹃。同时打了电话给鹄。你在通知两个人。

许志强看着水杯。水面映着日光灯的白光。

鹄接了吗？

沉默。

许志强。鹄在上海。如果我们现在去上海追鹄，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许志强的手指动了一下。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很轻。鹄收到电话就会消失。你们追不上。

为什么？

因为鹄不是普通人。鹄是职业的。

什么意思？

鹄不是被发展的资产。鹄是派进来的。

林锐的呼吸停了半秒。

派进来的？日本人？

不知道。但鹄的反应速度不像被发展的中国人。被发展的人需要时间消化、犹豫、做决定。鹄不需要。鹄收到信号，一个小时内就会消失。你们追不上。

林锐站起来。拿起文件夹。

我会让上海方面去查。不管鹄是不是消失了，物理痕迹还在。

他走到门口。回头。

许志强。你今天说的这些，对定罪没有帮助。但对你儿子有帮助。你的配合态度会记录在案。

许志强没有抬头。

我儿子……考完了吗？

还没。还有二十多天。

帮我……不要让他来看我。等他考完。

林锐看了他两秒钟。

（第一百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