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碎片（1/2）

第一百三十七章碎片

U盘破解花了十一个小时。

技术组的人用集群运算跑了一整夜。早上六点，组长打电话给林锐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特殊的兴奋——不是高兴，是猎人看到猎物脚印时的那种紧张。

破了。

林锐七点到的办公室。技术组在地下二层，一间没有窗户的机房。六台显示器排成弧形，每台显示着不同的数据流。空调开到最低，机房里冷得要穿外套。

U盘里有什么？

通讯记录。不是完整的，是碎片化的。许志强在U盘里存了一份加密文档，里面有他从二〇〇七年到二〇一七年的部分联络日志。不是原始通讯数据，是他自己整理的摘要。每一条记录包含日期、方向（收到或发出）、内容概要、联络方式。

十年。一百三十七条记录。

林锐坐在显示器前，一条一条地看。

大部分记录的格式很统一。X月X日。收到。指令：获取XX文件。方式：预付费卡短信。X月X日。发出。文件已传递。方式：面交。地点：XX。

指令来源在大部分记录中标注为。这是李文松的代号。和已有的证据吻合。

但有十七条记录不一样。

这十七条记录的指令来源标注不是。是另一个代号。

。

林锐看到这个代号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三秒。

。他没见过这个代号。在小北的交代材料里、在田中义雄的供述中、在已有的灰雀计划档案中，都没有出现过。

他翻看这十七条记录的内容。时间跨度从二〇一〇年到二〇一五年。每一条都是指令，不是联络。内容概要涉及港口工程数据、航道疏浚报告、码头扩建方案。

方向都是。也就是说，许志强收到了发来的指令，执行了，然后传递了相应的文件。

但传递的对象是谁？记录中没有标注。

的指令后面通常有传递方式的说明。面交、邮件、死信箱。但的十七条指令后面，传递方式一栏是空白的。

这意味着许志强执行了的指令，但他不知道把文件传给了谁。也许有人从他手中取走了文件，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或者他通过某种自动化的方式传递，不需要知道接收方。

林锐拿起电话。

张处。U盘破了。有一个新代号。

什么代号？

次官。十七条指令。二〇一〇到二〇一五年。不是棋手发的。是另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怎么看？

两种可能。第一，是灰雀系统内部的另一个handler，级别可能和棋手平行，也可能更高。第二，不是灰雀系统的人，是另一个情报渠道。许志强同时为两个渠道服务。

交叉服务？

有可能。一个资产被两个不同的情报渠道利用，在情报界不罕见。但通常资产自己知道。许志强在记录中把和分开标注，说明他知道两者的区别。

次官是谁？

还不知道。但我有一条线索。这十七条指令的时间分布不均匀。二〇一〇年三条，二〇一一年五条，二〇一二年四条，二〇一三年两条，二〇一四年两条，二〇一五年一条。递减。

递减说明什么？

次官在逐渐退出。到二〇一五年之后就没有了。也许调走了，或者不再负责这条线。

或者死了。张处说。

或者死了。林锐重复了一遍。

他挂了电话。回到显示器前。

他让技术组把十七条指令的时间和小北案的数据泄露时间做了交叉比对。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喝第二杯茶。茶杯举到一半停住了。

十七条指令中，有四条的时间节点与小北传递涉密文件的时间高度重合。不是同一天，但都在同一周。而且这四条指令涉及的内容，和小北传递的文件在主题上有关联。

小北传的是省级规划文件。许志强传的是港口工程数据。一个是宏观政策方向，一个是基础设施细节。分开看是两个独立的情报渠道。放在一起看，像是有人在用两个不同的资产拼一幅完整的图。

谁在拼图？

棋手？还是次官？

如果棋手是李文松，那次官是谁？

林锐打开小北案的电子档案。翻到交代材料中关于handler的部分。小北提到的人只有两个：李文松和青木正和。

青木。第二handler。

林锐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青木正和。日本情报机构在编人员。佐藤直接安排的。在小北的交代中，青木是在李文松病中接手灰雀评估的人。

但如果青木不仅评估小北，还直接指挥许志强呢？

如果青木就是呢？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档案室。帮我调灰雀#17江小北案的全部电子卷宗。重点找青木正和的相关材料。

什么级别的权限？

二级。

好。二十分钟后送到。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跟办公室的那道一模一样。他开始怀疑整栋楼的天花板都是同一个施工队做的。

青木正和。。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灰雀计划的组织结构比他们之前认知的更复杂。不是一个handler（李文松）管所有灰雀，而是两个handler分别管不同的灰雀。李文松管小北（#17），青木管许志强（#13）。两个人在各自负责的灰雀之间建立了交叉联络机制。

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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