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除夕夜（1/2）

第一百三十九章除夕

年夜饭是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菜心、番茄蛋汤。还有一盘饺子。猪肉白菜馅。小澄澄帮忙包的，捏得歪歪扭扭，有的像馄饨，有的像小笼包。但他很认真。每个饺子都用力捏了三下。

苏晴把饺子端上桌的时候，小澄澄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

妈妈，我包的饺子能吃吗？

当然能吃。你包的最好吃。

陈苇在厨房帮忙端汤。她围着一条围裙，袖子卷到手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餐桌，然后看了一眼苏晴。

四菜一汤。一个人带一个孩子，过年。

够了。苏晴说。像是回答她没问出口的问题。

陈苇没说话。把汤放下。解了围裙。

三个人坐下来。苏晴坐在小澄澄旁边，陈苇坐在对面。

窗外有鞭炮声。广州城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总有人偷偷放。噼噼啪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像心跳。

澄澄，过年了。说一句祝福的话。陈苇说。

小澄澄想了想。祝妈妈新年快乐。祝陈阿姨新年快乐。祝——

他停了一下。

祝爸爸新年快乐。

桌上安静了两秒。

爸爸在哪儿过年？小澄澄问。

苏晴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爸爸在很远的地方过年。他让我告诉你，新年快乐。

他为什么不打电话？

那个地方不能打电话。

那他吃什么？

也有饺子吧。

小澄澄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歪歪扭扭的饺子。他夹起一个，看了半天。

妈妈，我把这个饺子留给爸爸好不好？等他回来吃。

苏晴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拿了一个小碗，把小澄澄包的那个最歪的饺子夹进去。放在桌子角上。

陈苇低头吃饭。她没有抬头。但她的筷子在碗里停了很久，没有夹菜。

吃完饭，苏晴洗碗。陈苇擦桌子。小澄澄在客厅看春晚。电视声音开得很大，笑声和掌声从客厅传到厨房。

陈苇走到苏晴旁边，拿起抹布帮她擦灶台。

你怎么不回家过年？苏晴问。

我爸妈去我哥家了。我一个人。来你这儿过年比一个人强。

你撒谎。你爸妈在越秀。你哥也在越秀。你不去是因为你怕我一个人。

陈苇的抹布停了一下。

行。你说得对。我怕你一个人。

苏晴笑了一下。很淡。她把最后一个碗洗好，放在架子上。

陈苇。

谢谢你。

又来了。

不是客气。是真的。这一年……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怎么撑过来。

陈苇没接话。她把灶台擦干净，把抹布挂在水龙头上。然后她侧过身，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苏晴的肩膀。

你在。澄澄在。就够了。

苏晴靠在水池边。看着窗外。远处有烟花。不是鞭炮，是那种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红的、绿的、紫的。映在玻璃上，像水彩画。

这一年。苏晴说。我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以前我以为，最难的事是发现真相。知道小北在做什么。那一年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反复地想，反复地确认。等到确认的那天，我以为最难的过去了。后来才知道，发现真相是最容易的。最难的是发现之后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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