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身份（2/2）

退休外交官。张处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而且不是普通外交官。是亚洲局参事官。管对华关系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退休之前就可能已经在利用外交渠道建立情报网络。退休之后用学术交流做掩护继续活动。他不是退休后才开始做情报的。他是在任上就开始了。

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但灰雀计划最早的资产——李文松——一九八〇年就开始接触小北。那时候佐藤四十岁左右。如果他在外务省任职，完全有可能利用外交渠道掩护情报活动。

一九八〇年……四十年前。

是。佐藤宏一搞了四十年的情报工作。灰雀计划和鸢计划只是他职业生涯后期的作品。

张处沉默了很久。

这个案子的级别——

我知道。

你准备材料。我向上面汇报。佐藤宏一的身份一旦确认，这个案子就不是我们能独立处理的了。需要上升到国家层面。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张处说。佐藤访华七次。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林锐翻了一下资料。二〇一八年三月。入境北京。停留四天。

二〇一八年三月。小北是二〇一八年五月被抓的。

是。佐藤在小北被抓前两个月来过中国。

他是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但如果他当时已经知道小北可能暴露——

他来收尾的。张处说。

有可能。来检查哪些线索需要清除。哪些资产需要冷冻。哪些人需要转移。

二〇一八年三月之后他就没有再来过中国了。

对。他最后一次来。然后小北就出事了。他再也不会来了。

林锐挂了电话。坐在桌前。看着笔记本上的字。

佐藤宏一。七十一岁。退休外交官。访华七次。最后一次二〇一八年三月。

四十年的情报生涯。灰雀。鸢。十几只资产。三个港口的后门程序。无数份文件。无数个被毁掉的人生。

而他现在在曼谷。或者东京。或者世界上任何一个有日本料理店的城市。自由的。

林锐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广州的天际线。远处的写字楼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太阳正在落山。天空从蓝色变成橙色变成紫色。

佐藤宏一来过这座城市。走在这条街上。呼吸过这里的空气。

也许他住在某家五星级酒店里。也许他参加了某次学术研讨会。也许他在晚宴上举杯说日中友好。

也许他那时候在想——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叫江小北的人，正在为我工作。

而现在，江小北在监狱里。墙上有划痕。一千多道。

佐藤宏一在外面。自由的。

林锐看着窗外。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深紫色。远处有几颗星星。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这个案子上升到什么级别。不管上面派谁来接手。不管佐藤宏一是退休外交官还是情报头子。

他要找到他。

*（第一百五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