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跟踪（2/2）

八点十五分。他来了。

深色外套。棒球帽。这次从东边走过来。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没有停。继续走。走过了学校门口。大概走了二十米。然后停下来。站在一棵树旁边。点了一支烟。

他抽烟的姿势很特别。不是用食指和中指夹烟——那是最常见的方式。他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掌心朝上。像在护着火。

这个姿势——苏晴在电影里见过。不是中国人抽烟的姿势。

他站了三分钟。抽完了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往西边走了。

苏晴记住了他的走路姿势。步幅不大。但频率快。身体微微前倾。像在赶路但不着急。

她等他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才离开面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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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观察结果告诉了林锐。

拇指和食指捏烟。掌心朝上。林锐重复了一遍。

对。不是中国人常见的抽烟方式。

你说得对。那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握烟方式。某些地区的人有这个习惯。

哪些地区？

日本。

苏晴的手指在手机上收紧了。

日本人？

不确定。但那个姿势在日本比较常见。叫猫手式握烟。

一个日本人在跟踪我女儿上下学？

苏晴。你先不要紧张。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拍的照片虽然不清楚，但能看体型和衣着。我在调附近的监控。

你要怎么做？

如果确认有人在跟踪你，我会安排人保护你和小澄澄。同时我会查这个人的身份。

你觉得这和纸条有关吗？

有可能。纸条说他知道你在等。跟踪是对你在等的确认。他们在看你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还在不在原来的生活轨迹上。

他们想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威胁。如果你只是等——等小北出来——那你不是威胁。但如果你在做其他的事——比如打听、联络——那你可能是威胁。

我没有做任何事。我只是——

你只是活着。对有些人来说，你活着本身就是威胁。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

苏晴没有说话。

苏晴。你听我说。从明天开始，我安排一个人每天在学校附近值班。不是跟踪你。是保护你和小澄澄。你不用知道这个人是谁。你不用和他说话。他会在那里。

还有。你的家门锁换了吗？

没有。

明天找人来换。换一个C级锁芯。我安排人去。

苏晴。

会没事的。

她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客厅很安静。小澄澄在房间里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响。

她看着茶几上的那个菠萝包。咬了一口。凉的。牛奶也凉了。

她想起了林锐的话。你活着本身就是威胁。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

她知道什么？

她知道小北是间谍。她知道青木正和。她知道佐藤。

不。她不知道佐藤。她只知道青木。佐藤的名字她从没听说过。

但小北知道。小北见过佐藤。

如果那些人——青木的人，或者佐藤的人——他们怕的不是苏晴。他们怕的是小北。怕小北说出来。

苏晴是小北的妻子。是唯一能定期见到小北的人。如果他们想控制小北说什么、不说什么——控制苏晴就是最直接的方式。

纸条。他知道你在等。

跟踪。确认她还在原来的地方。

他们不是在威胁她。他们是在监视她。通过她监视小北。

苏晴把菠萝包放回茶几上。她不饿了。

她站起来。走到小澄澄的房间门口。推开门一条缝。

小澄澄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移动。他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横平竖直。他写完一行，抬头看到她。

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你写作业。

妈妈你脸色不好。

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七岁的孩子。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客厅给她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杯子递给她。水太满，洒了一点在地板上。

对不起。我洒了。

没关系。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小澄澄总是忘了用热水壶。直接接的凉水。

但她喝了。

妈妈你好点了吗？

好了。去写作业。

小澄澄跑回房间。过了一会儿，铅笔的沙沙声又响起来了。

苏晴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水杯。水是凉的。

但她感觉到了一种暖。

这种暖让她更害怕。

因为她要保护这个暖。不管代价是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