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备份眼(1/2)
林锐回到指挥部,把的口供、陈志远的指令、高建的供词,三份摊在桌上。肖处连夜从省里赶来,两人对着两个字,看了很久。
白灯下,三份材料像三块拼图,拼出一个林锐追了十年没见过的形状:一只眼在壳里,一只手在海上,一个管家在暗处,一张表在更深处,养着他这个人。他从前以为自己在收网,其实网的另一头,有人用他的每一网,喂饱了另一只网。明牌赢了,暗牌才刚亮。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六年追线,越较真,越被敌人当宝贝。他追鹞,追鹃,追到鸢,每一步较真,都是加在备胎表上的分。佐藤养他,养的正是他这份较真。一个不爱较真的研究员,不值得养到八十七分。敌人最欣赏的,是他不肯放过的那股劲。这股劲,从前他当职业本能,如今懂了,是别人盘里的肥料。
上家就是陈工。林锐说,高建是喇叭,陈工是台长,陈志远是转播站。表在陈工手,经往返。埋高建的,是这个人。
肖处盯着那张网,半晌吐出一句:所以埋高建的,不是高建自己,是陈工挑的位置、挑的人。林锐你的壳,是陈志远挑的,不是你挑的。十年前,佐藤就相中了这个能合法跑港口的身份,往里埋了种。林锐没接话。这话他早懂了,可从一个老搭档嘴里再听一遍,还是像有人把他脚下的地抽走了一寸。
郑工把三年来所有出现过的评审记录、合照、签到表,做了一张网。网中央,一个反复出现的中年男人,戴眼镜,背微驼,每次都站在合影最边上,像背景。他挂过五家单位的特邀专家,推荐单位各不相同,但追溯上去,都绕到陈志远注销前的那几家公司。人才引进的名单里,凡是他过的人,后来都调去了能碰敏感行程的岗位。一颗种,一片地,他撒了不止一次。
一张网,五次评审,五个单位,每一次出现,都埋下一颗。有的发了芽,像高建;有的还没动静,像北边那颗;有的,也许永远沉在土里,连佐藤都忘了。可只要有一颗发芽,就够养活一整条线。林锐看着网中央那个戴眼镜的微驼身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才是佐藤最得意的作品,不是高建,不是夜莺,是这颗埋种的人。
林锐看着那张网,忽然懂了高建说的陈工来评审,多看了一眼调研方向。那一眼,不是看方向,是看位置,看这个壳,够不够宽、够不够养。佐藤挑种,先挑位置,再挑人。陈工问的每句闲话,都是在对一个壳做体检。一个国安的掩护单位,被敌人当成田,量好了尺寸,撒下了种,他竟浑然不觉。
这个人真名,藏在注销公司的法人变更里。郑工说,得顺股权往上挖。但他有合法身份,国内活动了十年,不好抓,得拿实锤。
没有实锤,陈工就还是那个合影最边上的背景,谁都不会多看一眼。可一旦存储破译,表的算法摊开,这个背景就会显形:他挑了哪些位置,埋了哪些种,管着哪些眼。林锐把两个字,在笔记本上重重划了道。这一步,比抓高建难,因为对手在国内,有合法身份,十年没露过馅,你没法用抓特务的办法抓一个评审专家。
林锐点头。实锤,就是那只加密存储,和备胎表的原件。只要带出来的存储能破译,陈工的真身和表的算法,就摊在光下。他让技术组攻坚存储,限期。技术组的人抱着那块盘走时,林锐在后面看了一眼,像看一颗还没剖开的瘤。这块盘若破不开,陈工就还藏在注销公司的纸堆里,看不见,也抓不着。
北边那头,消息来得急。北边沿边检排查,照高建手法筛,捞出一个关员:留日背景,常年淡背景、不扎堆,值班记录写得像台账,精确到分钟,却从不主动汇报。他管的,是北边最冷那处口岸的旅检通道,二十年老岗。代号没查到,但林锐脑子里浮出小北那句北边的眼比南边的深。这颗,比夜莺张建国深,比高建也深。
张建国是明线上的眼,落了网,供出一片;北边这颗,在暗处,落了网,可能牵出另一片。两种眼,一样毒,可暗的比明的更难捞,因为暗的连自己人都认不出。林锐想起夜莺张建国被抓时,说观察员专盯线人家属,画灰雀卡片,那是明线的做派;北边这颗若也发芽,做的必是同一类事,却藏在雪里,连风声都小。
张建国是明线上的眼,被人认得出;北边这颗,藏在雪里,连风声都小。两种眼,一样毒,可暗的比明的更难捞。林锐想起夜莺张建国落网时,供出观察员专盯线人家属,画灰雀卡片。北边这颗若也发了芽,盯的是谁,他现在还说不准。只确定一点:佐藤在口岸埋种,不是一棵,是一片。
派组北上,悄着查。林锐对肖处说,别惊。这颗若发了芽,比高建金贵。它挨着更北的敏感通道,一旦激活,看见的,是另一片海。
肖处沉声:未点名的,两只了。高建、北边这颗。还有没有第三只,谁都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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