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假讯(1/2)
林锐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走到走廊尽头,点亮屏幕。是苏晴的短信,分了两段。第一段说家里收到第二张卡,澄澄被人递了纸雀,里头有他在食堂的照片。第二段是后补的:今夜有人入屋取走证物,留绿点,锁无撬痕,系技术开锁。
走廊的灯管嗡了一声。林锐把屏幕按灭,又按亮,把那两行字看了第三遍。后半夜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钻进来,凉得他后颈发紧。照片里那个侧脸,他天天在镜子里见,如今被人从食堂的邻座拍了,塞进他最想护住的人的抽屉里。牧的算计,不是要吓他,是要告诉他,他林锐的每一面,牧都看得到,包括他以为藏得最深的。绿点。和他昨夜在院所里收到的那枚,同色同形。牧的粉笔,从地下机房,一路画到了苏晴家的抽屉里。澄澄睡在那间屋子里,浑然不知有人蹲在抽屉前,用绿粉点了一个圆。林锐把手机攥紧了。他见过太多被端了老窝的人,最怕的不是自己出事,是家门后头那盏灯底下的人出事。苏晴从小北出事那天起,就没睡过几天踏实觉,如今连家里都进得来外人。这一笔,他记下了,也记恨了。
他先拨了周毅的号:苏晴那边,上暗哨不够,加明岗。她家楼下,两个人,轮着。今夜就到。
周毅在那一头顿了顿:出事了?
有人进过她屋。林锐的声音压得很平,别惊动她,也别让澄澄看见。你亲自排班,换防要交口令。周毅在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这是把自家后院交给我守了。守得住吗?你老同学的面子,我豁出这身皮也得守。林锐难得地咧了下嘴,随即又沉下去,还有,苏晴若问起,只说加个巡逻,别提入屋的事,她听了要慌。明白。
口令?
三长两短。林锐说,她那边也教了。对得上,才是自己人。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他这一路把苏晴和澄澄当要护的软肋,可牧偏把刀架在了这块软肋上。昨夜他还顺着绿点想摸泥土最深的手,今夜那双手就反手摸进了他的家。澄澄睡在那间屋子里,浑然不知有人蹲在抽屉前,用绿粉点了一个圆。
可恨的是,他竟有点佩服这步棋。牧不碰人,只取物留点,是把威慑做成了仪式。仪式是用来传话的。话只有一句:你动我的田,我就进你的门。
林锐把手机收好,转身往食堂走。他的陷阱,该下了。
食堂里人不多,过了饭点,只剩几个加班的在角落吃面。林锐端了份饭,在郑工对面坐下,筷子拨了拨,像随口说:昨儿后半夜,母本销毁的手续走完了。牧这条线,上头说可以收了。
郑工抬眼,筷子停在半空:真销毁了?
真销毁了。林锐夹了棵菜,顾工那台跳板,技术组镜像读完,母本数据当场覆写,连碎片都清了。剩下就是收网收人。
郑工嗯了一声,低头吃面,没再多问。
这话是故意说的。食堂里那几个加班的,有一个离他们不到两米,头也不抬,吸溜着面条。林锐用余光扫过那人的工牌挂绳,没看清名字,但挂绳是行政楼那批深蓝的,不是业务口。那人的左手搁在桌边,指节有灰,像是刚碰过什么陈年的东西。
他吃完饭,碗一推,走了。走出食堂的时候,他没回头,可后背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黏在工装上,像粉笔灰落进衣领。他没走远,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站了十分钟,透过玻璃看那人吃完面,抹了嘴,把餐盘端去回收处,工牌在灯下晃了一下,名字没看清,但那人的左手腕上,缠着一圈浅色的旧疤,像是陈年的烫痕。林锐把那道疤记在掌心。牧的眼线,不是生脸,是天天在院所里走动、没人会多看一眼的人。
回到办公室,林锐没开灯,坐在黑暗里等。陷阱要等鱼咬钩,急不得。他翻开笔记本,把苏晴说的绿点、折法、入屋留痕,一笔一笔记下来。记到锁无撬痕,技术开锁那行,他停了笔。他想起昨夜自己收到的那枚绿点,也是所内网发出来的,时间掐得正好,在他站在地下室门口的四分后。两枚绿点,一枚在他脚下的楼,一枚在苏晴枕边的抽屉,像是同一只手,同时伸进了两处他以为安全的地方。牧在用绿点画圈,把他和苏晴圈进同一个田里,告诉他,这片田,牧都认得。进得了苏晴家、开得了那把锁的人,所里不多。可牧的网,从来不止所里。
当夜十一点四十,技术组的警报响了。
郑工直接把电话打进林锐宿舍:来了。你那句假话,有人信了。
屏幕上,一条指令在二十三分前发出,目标地址是那个境外中转节点,内容简短:苗已惊,田需移栽。和昨夜地下机房那台跳板机的死手开关同源,是同一个发令逻辑。
源头追到了吗?林锐问。
追到了,麻烦。郑工把溯源图甩过来,指令从一台内网终端出来,登记人叫老周,行政岗,管过档案入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