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空柜(1/2)
链条到了头,该落地了。
林锐把四样东西在白板上排成一列:Ch201地下机房的绿字,Ch203那台死人机器,Ch204那台报废老主机和所长的权限,Ch206监听里唐振国亲口说的母本还在国内老地方,所里地底下。四样东西,箭头一个咬一个,最后都指进同一片水泥地。林锐把红笔帽咬在齿间。这套活儿,他干了大半年,从港口追到院所,从明面追到地下,追到最后,根须全扎在自己脚底下。一个国安的人,被反间谍的网养了二十年,如今要反过来,把养他的网连根拔。这讽刺,他咽得下,也咽不下。
地下档案库。林锐用红笔圈住,院所地下档案库,有一间恒温库房,所里重要的纸质母本、绝密图纸,都锁在那。母本,就在那间屋子的保险柜里。
郑工调出档案库的平面图和权限树:恒温库房是两道门,外门指纹加门禁,内门是一台机械密码保险柜,双锁。要开柜,得三把钥匙分持,少一把都不行。郑工点开三维图:外门是二〇一一年换的指纹系统,内门是九十年那台机械柜,老得掉牙,可正因为老,反而没联网,强解不留电子痕,只留物理痕。牧当初把母本锁进这种柜子,是算准了它既防外贼,也防内贼,三把钥匙分持,谁想独吞都难。林锐点头:难,不等于不能。牧自己就是那个能的人。
三把钥匙,在谁手里?
郑工翻了翻保管登记:登记上写,三把分管。第一把,已故老所长,二十年前的那位,溺亡后钥匙随遗物封存。第二把,顾工,原信息化主管,上月落网时搜出来了。第三把……
他顿住。
第三把怎么了?
第三把的持有人,登记栏是空的。系统里只写一个代号:丙。郑工把屏幕转过来,甲乙丙,三把钥匙,甲乙对应老所长和顾工,丙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也就是说,设计这个柜子的人,故意留了一把无人具名的钥匙。
林锐盯着那个字。三把钥匙,两把在死人和囚徒手里,第三把无人认领。这不像疏忽,像设计。牧把母本的锁,做成了一道谁都开不全的题,除非三把凑齐,或者……除非有人根本不需要钥匙。
柜子现在能开吗?林锐问。
顾工的钥匙在物证科,老所长的封存钥匙在档案室,丙的没有。郑工摇头,三缺一,机械柜打不开。除非我们走技术口,强解。林锐摆手:先别碰柜。强解一动手,牧若在那台柜子上有任何感应,立刻知道我们到了。母本要是真在里面,它跑不了,我们也不急这一时。郑工会意,把强解预案存进加密夹,没下发。两人转而盯住更软的入口:那把没人认领的丙。
强解要多久?
内门是老式转盘密码,配机械锁芯,技术口强解,保守两天。郑工看了眼林锐,可强解会留痕,牧那边若盯着这台柜子,一碰就知。
林锐想了片刻:不碰柜。先查丙。一个代号,不会凭空来。查二〇〇四年前后,谁经手过这台柜子的安装、谁在保管登记上动过手脚。
郑工领命去查。林锐回到办公桌前,把字写在纸上,旁边列了所有他见过的高分名字:林锐八十七,唐越四十一,还有残盘上那些陌生的二十到六十分。丙不在其中。丙不是一粒苗,丙是一把钥匙,是管钥匙的人。他想起残盘上那些低分名字,二十到六十分,都是没长成的苗。牧的花园里,苗要分等,钥匙也要分等。甲乙丙三把,老所长和顾工是明面上的两把,丙是暗处的那把,挂在一个早就离开的人名下,等于这把钥匙,从登记那天起,就属于一个不存在的人。不存在的人,自然不会叛变,不会落网,不会供出母本在哪。
林锐坐不住了。他让郑工守着屏幕,自己下了楼,穿过两道门禁,进了地下档案库。恒温库房的外门开着,内门那台老机械柜,转盘停在开的位置,柜膛空空,只有底板贴着一张对折的纸。他捏起来,展开,上面用绿粉笔写着:田已移栽。
绿。又是绿。
林锐把纸条凑近灯。笔迹和Ch201墙上的绿字,同源,斜笔的起势、收势,连那挑起的捺,都一个样。移栽母本的人,留字的人,墙上留字的人,是同一个人。牧不光挪了田,还沿路留了记号,像猎人走前在树上刻痕,告诉追的人,你看,我到你家了。
一夜过去。郑工在天亮时带回了答案。
丙查到了。他眼底全是红丝,不是人名,是影子。第三把钥匙的持有记录,是用一个dorant账户登记的,账户名对应二〇〇三年退休的一位档案员,人早走了。也就是说,丙这把钥匙,从一开始就是挂在影子身份底下的。牧用死人的名,替自己留了一把永远不丢的钥匙。
林锐闭了闭眼。又是影子。七个影子之外,还有一把藏在钥匙里的影子。牧把母本的锁,和自己那套内网影子,做成了一体。
那柜子现在谁打得开?林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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