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空柜(2/2)
理论上,没人。郑工说,可母本如果真在里面,它该安安静静。可唐振国昨儿说母本在国内老地方,这话是冲先生表忠,说明母本还在,没被先生挪走。可……
可什么?
可我刚查了恒温库的内门状态。郑工的声音发干,转盘有近期转动的记录。上次转动,是昨天。
林锐的手指停住:昨天?
昨天上午十一点十七分,内门转盘被拨动过一次,角度对得上开柜。也就是说,有人昨天开了这台柜子。郑工把日志调出来,外门门禁那段时间,只有一条刷卡记录。
屏幕上,那条记录孤零零地挂着:
刷卡人,现任所长。时间,昨天上午十一点零九分。事由,例行巡检。
林锐盯着那个名字。现任所长,院所的一把手,当年接的老所长的班。昨天的档案库门禁,全院只有他一个人刷过。
所长开的柜?林锐重复。
门禁是他刷的。内门转盘昨天也被拨动。两件事搁在同一时段,逻辑上,是他进去,开了柜。郑工顿了顿,可所长昨天一整天,按公开行程,在三百公里外的省会开会,有合影,有签到。一个在省会的人,怎么在同一时刻刷开本院的档案库门禁?林锐把两种可能掰开:第一,所长的卡被人克隆,或他的数字身份被人借去刷了门禁,人不必到场;第二,门禁日志本身被动过,把一条不存在的记录,安在了所长的名下。无论哪种,操作者都不是所长本人,而是能触达院所门禁系统的人。而能触达门禁系统的人,名单很短,短到和那七个影子、那把丙钥匙,重叠在一起。林锐把这两种可能,又压了一层:如果门禁日志是动的,那动日志的人,必须能进院所的门禁后台。门禁后台的权限,所里只有两个人有,一个是信息化主管,也就是顾工,已捕;另一个,是所长。顾工在押,只剩所长。所以无论克隆还是改日志,线索都收束到所长身上,或者,到所长这个身份上。
林锐没说话。矛盾就在这儿:门禁记录是所长的卡,人却在外地。两种可能,一种是指纹卡被克隆或盗用,一种是记录本身被人动过。无论哪种,昨天的,用的是所长的身份。
他让郑工把所长的行程、合影、签到全部调出,一项项核对。同时,他拨了周毅的号,只说了一句:所里一把手,昨天的行踪,你帮我从公安口兜底核一遍,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林锐盯着白板上那个和那条孤零零的刷卡记录。母本被移栽了,就在昨天,用所长的名。而所长,要么是同谋,要么,是另一个被牧穿了衣裳的人。
不管是哪种,林锐都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和老周那台死人机器一样,牧从不亲自动手,他借活人的名,借死人的身份,借一把没人认领的钥匙,把田,悄无声息地挪了窝。
他拿起红笔,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空柜。然后画了个圈,圈住和。他没急着去问所长。先让郑工把恒温库外门的监控调出来,看昨天十一点零九分那条的影像,是不是所长本人,还是一张刷了卡却没露脸的背影。又让周毅从公安口核所长省会的行程,看签到和门禁的时间差,能不能对上同一时刻。
两路核查发出去,林锐靠在椅背上,盯着白板。母本昨天被移栽,用的是所长的名,走的却是牧的老路:借身份,借影子,不露面。这说明,移栽母本的人,和二十年前点亮影子的人,是同一套手法,同一只手。
他伸手,在两个字底下,补了一行小字:田已移栽,移栽人借所长之名。明天,去会会这位。
白板上的红笔印还没干。林锐想,牧你挪了田,可你挪到哪,我都闻得到土腥气。他没睡。后半夜把所长这些年的公开履历过了一遍。此人接老所长的班,是二十年前那场之后的事。也就是说,老所长一,他上的位。一个在任时埋了影子、点了种子的人,刚走,接班人就坐上了那把椅子。这中间,是巧合,还是安排?
林锐把这个问题,和所长刷卡移栽母本并在一起。两种画面叠起来:要么,接班人延续了前任的花园;要么,前任根本没走,接班人只是他的一件外衣。
他盯着白板上的和,慢慢笑了。牧的网,最难缠的不是深,是它把活人和死人、现任和前任、钥匙和影子,全缝在了一起。你以为你揪住了一个人,其实你揪住的,是一件衣裳。
明天。林锐对白板说,我看看这件衣裳底下,是人,还是二十年的灰。
(第20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