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改道(1/2)
内陆三线城市,内河边,一片老工业区。陈志远的老地方,郑工顺着基站定位,锁在河边一栋旧办公楼里。楼是早年港口设备厂搬迁留下的,外壳斑驳,可三楼的几扇窗,夜里亮着灯。
林锐带人摸到楼下,没急着上。先在外围蹲了半天,看进出的人。白天两个,夜里一个,都是生脸。没有陈志远的影子。陈志远还在路上,可这个接应点,已经活了。
不是陈志远的窝。林锐对周毅说,是牧的眼。陈志远来,是赴这个眼的约。
我们等陈志远,还是先端这个眼?周毅问。
先端眼。林锐说,陈志远到了,眼没了,他就成了没窝的鸟。我们顺眼,摸陈志远,也摸牧的最后一处实体。
夜里十一点,楼里只剩一个人。林锐带两个人,从消防梯上三楼,无声开了那扇亮灯的窗。屋里的人正在低头记什么,听见响动抬头,林锐的枪口已经抵在他太阳穴上。
别动。林锐说,记什么?
那人没挣扎,慢慢把本子合上。林锐夺过来,翻看。不是日记,是一份观察记录。日期连着,每天记着国内几个城市的苗圃动态:谁动了,谁没动,谁新冒头。末尾一行,写着东墙四拔,西墙二拔,本院一移。猎人快,田更快。
林锐的手指凉了。这个观察站,是牧的眼。牧倒了,可眼还在眨。每天向田汇报,国内苗圃的动静。
他环顾屋子。墙上贴着地图,红蓝图钉标满,全是国内机构的位置。角落一个铁柜,没锁。林锐拉开,里头不是文件,是一本旧册子。
封皮手写两个字:犁记。
林锐把册子捧出来。纸张泛黄,边角卷曲,像是九十年代的物事。翻开,第一页是一行字:田起于犁,成于牧。犁开土,牧浇水。
往下翻,是更早的田。名字比牧的册子还老,分数更低,可标注更细。其中一个名字,林锐认得,是本院早年调走的老档案员周明。册子上,周明标着,和牧册子里一样。可犁记里,周明旁边注的是犁一手种,惜枯。
犁一手种。周明是犁种的。牧册子里那些枯了的苗,根上都连着犁。
林锐翻到最后一页。那页夹着一张便签,纸更白,是新的,墨迹也新,像有人刚写不久。便签上只有一行字:
林锐,八十七分。犁选于一九九八,牧养于二〇〇四。
林锐盯着那行字。一九九八。他那年上中学。市里知识竞赛,一个戴旧帽子的评委,问他守门堵还是放。那场比赛,他拿了奖,评委在记分表上写了什么,他没看见。如今想来,那顶旧帽子,就是犁。犁在1998年,竞赛场边,选中了他。牧2004年接手,养了他二十年。
他不是牧的苗。他是犁的苗,牧只是接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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