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改道(2/2)
郑工。林锐把便签拍在桌上,这栋楼,全搜。犁记里提到的名字,一个一个核。犁的田,比牧的田老,也深。
郑工带人搜。林锐坐在观察站里,看着墙上的地图。红蓝图钉,是牧的眼画的。可图钉底下,是犁更早犁出的垄。牧接的,是犁犁好的地。
搜出东西不少。一台老式发报机(不是网络,是无线电,牧的死手之一),一叠未激活名单的纸质备份,还有几张照片。照片是偷拍的,对象是本院的几个人,包括唐越,也包括林锐自己,在院所门口,在食堂,在地下档案库走廊。
牧盯着你,不是一天两天。周毅看了看照片,这角度,蹲了不止一个月。
林锐拿起自己那张。照片背面,铅笔写着一个字:苗。
八十七分的苗。犁选的,牧养的。
陈志远什么时候到?林锐问。
明晚。周毅说,线人消息,他走小路,明晚进这个城市。
我们等他。林锐说,可不端这个观察站。留着灯,留着人,让他以为眼还在。他一来,我们收网,连眼带鸟,一锅端。
周毅去布置。林锐独自在观察站,把犁记翻到最后一页。便签上那行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
犁选于一九九八,牧养于二〇〇四。
他这棵八十七分的苗,从被选那天起,就没是自己长的。犁看中他,牧养大他,牧倒了,犁的田还在。那本真账,那枚更老的字,从来不在牧手里。在犁手里。
林锐把犁记装进证物袋。窗外,内河的夜船呜呜驶过。陈志远明晚到,可林锐已经不急着等他了。陈志远是鸢计划的主控,可犁记才是田的根。
他给苏晴发了条短信:老家伙的事,查到一点。你和孩子,离院远点,这两天。
他回想起1998年那场竞赛。犁问他,守一座门,门后有人要出来,堵还是放。他答,门该开就开,该堵就堵,关键是门后是谁。那时他以为,那是道思辨题。如今才懂,那是犁在测他。测他守不守得住门,测他乱不乱方寸。一个守得住门、不乱方寸的人,才配当园丁。犁选他,不是看他成绩好,是看他骨头硬。
二十多年后,牧养他,养的也是这副骨头。不贪,不惧,不叛。牧要的园丁,和犁要的,是同一种人。林锐忽然觉得可笑。他这辈子,被两个人当土里的种,种了二十年,就因为他骨头硬。硬,本是他自己的事,却成了别人种他的理由。
发完,他看着墙上那张地图。红蓝图钉连成的网,是牧的。可图钉底下的垄,是犁的。林锐要犁的,是那层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