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2/2)
此时,围观的百姓已层层叠叠围了个水泄不通,少说也有八百之众。
无数道目光如针扎般落在李邈身上,惊愕、鄙夷、嘲弄交织成网。
关麟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余满腔委屈化作愤怒:“你不是爱咬人吗?狗可曾穿过衣服?来啊,继续咬啊!”
赤身**的李邈并未因羞耻而退缩,反而涨红了脸,指着关麟破口大骂,唾沫横飞:“你这逆子!丧尽天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爹也是罪恶深重,汝父子二人,罪不容诛!”
骂声刺耳,不仅指向关麟,更将矛头直指其父关羽。
关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浊气。
他转头看向身旁战战兢兢的府吏,语气森寒:“官署告示何时能贴出?”
这正是为了向全城澄清“魏谍渗透”
一事所准备的公告。
他本想暗中行事,保全大局,谁知竟遭此无妄之灾。
主薄在一旁连忙躬身回应:“公子放心,文书已在紧急草拟,片刻便可张贴。”
“好。”
关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一字一顿地吩咐道:“待告示张贴之时,将这厮一并绑了。
就让他这般赤条条地挂在告示旁,让全城百姓看看,究竟是本公子不遵王法,还是这条‘疯狗’险些坏了荆州安危的大事!”
说罢,他不再多看那丑态百出的身影一眼,攥紧受伤的手臂,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留下一地的狼藉,和一脸懵逼的府吏。
这……真绑?
两名少女早已羞得别过脸去,耳根红透。
这般光景,若是让闺阁女子撞见,成何体统?可再回首寻觅关麟身影时,四周竟空无一人,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四弟呢?”
张星彩声音微颤,眼中满是惊疑。
“不知。”
关银屏摇头,眉头紧锁,“人怎么凭空消失了?”
此时,江陵太守衙门大门缓缓开启。
糜芳踏出府邸,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街角处,一名男子正大剌剌地裸着身子,那模样哪是什么衣衫不整,简直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此人肥膘满腹,黑毛丛聚,丑陋不堪,令人侧目。
“荒唐!简直荒唐!”
糜芳勃然大怒,厉声喝问,“衙署门前,岂容如此放肆?谁在造次?”
身旁的书吏战战兢兢地上前禀报:“大人,这……这是蜀中名士李邈。”
见长官震怒,书吏不敢隐瞒,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先是李邈口出狂言辱骂四公子,接着关麟如何冷嘲热讽,最后李邈如疯狗般撕咬公子手臂,最终被按在地上剥衣示众。
起初,糜芳尚且漫不经心,只当是寻常纠纷。
可听到“撕咬”
二字时,他的脸色骤变,瞬间阴沉如水。
关麟是谁?
那是揪出魏国细作的大功臣!
那是连云长公都亲自写下罪己书的嫡亲四子!
一个小小的李邈,竟然敢对四公子动手?甚至还咬了他?
若此事传至云长耳中,自己这个太守怕是难辞其咎,届时降罪下来,自己该如何交代?
糜芳心中叫苦不迭,冷汗直流。
书吏还未说完,见太守面色不对,犹豫道:“四公子吩咐,要将李邈……赤身绑于城门公告之处。
太守大人,这……是否过于严厉了些?毕竟打人莫打脸,此举恐伤及颜面……”
书吏本想劝谏几句,以为太守会制止这种羞辱性的惩罚。
谁知糜芳猛地一拍大腿,怒吼道:“住嘴!四公子令下,岂有反悔之理?执行!立刻给我绑了,押往城门公示!”
书吏彻底懵在原地,双腿发软。
他没想到,这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这位怕事的太守的默许,变得愈发恐怖。
远处,张飞与杨仪闻讯赶来。
张飞瞪着铜铃般的虎眼,指着地上的李邈破口大骂:“好个所谓的名士!竟学起野狗咬人,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
杨仪却未言语,目光深邃地盯着那具**的身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关注李邈的丑态,他在意的是关麟的手段——以极致之辱惩戒狂徒,杀鸡儆猴,毫不留情。
杨仪眯起双眼,心头暗自思忖:此子行事狠辣果决,若日后入蜀投奔军师,恐怕就连孔明先生也难以完全掌控这股锋芒吧?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官道上。
几匹快马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骑手们虽面容憔悴、满身风尘,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们自江夏疾驰而来,怀中紧紧护着一封加急战报,马蹄声碎,直奔荆州腹地而去。
落日谷的风,似乎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一支支披着铠甲的骑兵队伍,正沿着荆襄大道的官道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