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1/2)
他们并未疾驰,而是刻意放缓了马速,手中的竹简与帛书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比刀剑更锋利的传播利器——捷报。
所过之处,无论是繁华的郡治还是偏远的村落,百姓们早已等候多时。
当那些刻着“大捷”
二字的文书被高高举起,整个荆州仿佛在一瞬间被点燃。
江夏一役,堪称史诗。
关家军于落日谷布下天罗地网,五千精锐虎豹骑如同困兽般陷入绝境,最终几乎全军覆没。
而伴随胜利而来的,还有堆积如山的缴获:数不清的兵甲、战马,以及足以改变战场格局的神器。
在这份赫赫战功的名单上,两个名字被反复提及,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荆州人的心中。
其一,乃是那位被称为“黄老邪”
的神秘高人。
正是他打造的偏厢车与连弩,以近乎妖异的威力,为这场胜利奠定了基石。
其二,则是运筹帷幄的关家四公子,关麟。
是他设下诱敌深入之计,将不可一世的曹军引入死地。
流言蜚语,往往比风声传得更快。
在各州县的酒肆茶楼间,人们的谈资彻底变了味。
“前脚刚出了个洪七公,后脚又来了个黄老邪。”
有人端着酒杯,满脸不可思议,“这荆州地界,何时成了异人辈出的地方?”
“管他是谁,只要肯帮关公就行!”
另一人附和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看这关四公子,手段更是通天。”
提到“关四公子”
,众人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敬畏与探究。
“那个逼得关公写下罪己书的年轻人,就是他吧?”
“可不是嘛!能打赢仗不算什么,难的是能把那只缩头乌龟……曹仁给钓出来。”
这句话一出,周遭的喧闹声竟奇迹般地安静了几分。
人们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脑海中开始演绎起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要知道,面对曹仁那种龟缩数年、固若金汤的防御策略,想要将其诱出樊城,难度简直比拿下落日谷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这不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一次心理层面的碾压。
与此同时,江陵城西郊的景象,也让人恍若隔世。
昔日的荒僻之地,如今已是人声鼎沸,烟火气冲天而起。
曾经衣衫褴褛、蜷缩在山神庙破瓦下的丐帮乞儿们,此刻正忙碌穿梭于新建成的工坊之间。
不知从何时起,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成为了历史。
得益于钱粮的迅速到位,一座庞大的临时山庄拔地而起。
简易却整齐的土屋错落有致,划分出专门的生活区域。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非但没有怨言,反而充满了归属感与喜悦。
对于这群曾经被视为社会底层的流民来说,这里不仅是栖身之所,更是尊严的起点。
而在不远处热火朝天的工房中,景象更为震撼。
在黄承彦那严谨细致的**下,昔日的乞丐们褪去了卑微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坚毅。
他们的双手沾满油污与木屑,却熟练地操控着工具。
一头头结构精巧的木牛流马正在成型,一排排坚不可摧的偏厢车骨架挺立,一枚枚寒光闪闪的连弩零件被精准组装。
在这个隐秘而高效的基地里,流浪的身份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体面而尊贵的称呼——匠人。
这份来之不易的新生,让每一个人都倍加珍惜,他们用汗水证明着自己存在的价值,也默默支撑着背后那场席卷荆州的巨大棋局。
黄承彦原以为,为了赶制连弩与偏厢车,这工房得按三班倒的规矩轮转才来得及。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最后竟莫名其妙地成了两班倒。
那群乞儿爆发出的勤劳程度,彻底颠覆了这位老人的认知。
或许在他们卑微的骨子里,都藏着一种渴望——渴望不再是被世界抛弃的尘埃,而是成为一个“有用”
的人。
对于达官贵人而言,锦衣玉食、华屋广厦不过是寻常;但对于这些曾在泥潭里挣扎过的流民来说,有一口热饭、有一件蔽体衣衫、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便是足以用命去守住的珍宝。
他们至今也没弄明白,那个在工地上被称为“黄老邪”
的神秘匠人,和他们的帮主“洪七公”
究竟有着怎样的渊源。
但这不重要。
只要洪七公点头的事,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他们也敢咬牙去完成。
前阵子的暗中侦查如此,如今化身工匠日夜劳作,亦是如此。
起初,突然涌入这么多双眼睛,黄承彦颇感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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