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那枚名为“棋子”

的暗手，竟真将襄樊守将曹仁逼得乱了方寸，倾尽虎豹骑精锐奔赴落日谷。

而关麟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更请动兄长关平内外夹击。

这一局棋，从诱敌深入至瓮中捉鳖，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张飞瞪大双眼，喉结上下滚动，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向来粗豪的燕人，此刻竟有些语无伦次：“二弟！你这哪是养了个逆子？这分明是个活脱脱的小诸葛啊！”

马良在一旁听得眉头微皱，急忙拱手插话：“三将军慎言。

孔明乃千古贤相，岂可随意类比？即便要夸，称其为‘小张良’尚可，切莫妄加比拟。”

关羽闻言，爽朗的笑声溢于言表，眼底满是为人父的骄傲与欣慰。

然而，笑意未达眼底，随即凝固成一丝苦涩。

他想起家中那个桀骜不驯的儿子，想起父子间那道令人窒息的赌约——若自己败给儿子，须在全城百姓面前低头致歉。

这份沉甸甸的父爱与威严，撞上了现实的高墙，让他原本豪迈的笑声瞬间僵在嘴角，化作一声无奈的自嘲。

有这样一位才华横溢却难以掌控的儿子，究竟是福是祸？

杨仪见状，适时上前，躬身行礼：“恭喜关公喜得麒麟儿。

不过……下官更期待云旗公子能解出军师设下的三道考题，以此谋定蜀中破局之策。

主公与军师对此，可谓望眼欲穿。”

此言一出，气氛骤变。

关羽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肃穆与凝重：“杨尚书方才所言考题与破局之事，关某未曾听闻，何来‘泄露’一说？”

杨仪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心中暗叹：关云长果然谨慎，并未将机密透半分给这稚子。

嘴上却顺水推舟：“是下官失言，一时心急，冲撞了关公。”

“既如此，速去唤云旗来见。”

关羽当即吩咐周仓，“孔明考校乃关乎大局，不可怠慢。”

“喏！”

周仓领命转身欲行。

张飞却一把拦住，咧嘴笑道：“二哥，俺瞧那小子性子野得很，周仓大哥未必请得动他。

俺也去，听说昨**出了太守府便往西城郊去了，正好顺路去拜访那位孔明的岳父，顺便把人捎回来。”

说起西城郊，张飞脑海中浮现出临别成都时，诸葛亮那张深不可测的脸庞，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嘱托。

那行字仿佛烙铁般烫在张飞心头。

洪七公此人，于荆州局势而言，绝非池中之物，必须彻查底细。

至于线索，岳父黄承彦隐居江陵西郊沔水山庄已有半载，那里或许藏着答案。

只不过，此刻他心头的疑团，远不止洪七公一人。

方才二哥言语间流露出的意味，似乎暗示着那位“黄老邪”

与关麟之间，也有一段剪不断的渊源。

这弯弯道道太多，张飞自认脑回路直来直去，实在琢磨不透其中玄机。

索性不想了，他抱拳一礼，转身便溜出了房门，连关羽的回应都未曾听完。

屋内余音未散。

马良轻抚长须，感叹道：“三将军性子，倒是半点没变。”

身旁的杨仪闻言，低声附和：“倒是关公变了。

昔日那股盛气凌人、睥睨天下的傲气，似乎收敛了许多。”

……

时值深秋，江陵西城郊草木枯黄，落叶萧萧。

暖阳透过稀疏枝桠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面，带着几分醉人的暖意。

沔水山庄内，隐约传来工匠敲打木石的声响，却丝毫未扰动庭院中两位弈棋之人的清兴。

一张石桌旁，软垫相对。

关麟执白先行，步步紧逼；黄承彦执黑应对，虽处后手，但阵势稳固，疆域反远超对手。

黄承彦那头随行的毛驴，近日伙食颇佳，体态丰腴许多，正趴在不远处悠闲地啃食青草，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

棋至中盘，黄承彦终于停下手，目光从棋盘移向关麟，缓缓开口：“当初你在连弩、木牛流马乃至偏厢车的图纸上，均署名‘黄老邪造’。

老夫那时心中存疑，为何独取一个‘邪’字？如今事毕，方知此名当得起。

你小子，确实邪性得紧。”

关麟指尖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天元附近，嘴角噙笑：“邪？我这般行事端正，哪里邪了？”

黄承彦大笑一声，黑子落下，稳稳封堵住关麟锐利的攻势。

“能凭空构想出这些精妙军械，是为小邪。”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进而利用这批器械引发各方贪婪，设局诱敌，坐收渔利。

面上得了名声，里子赚了真金白银，单是这一笔糊涂账，数额便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