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2)
的质疑,显得既得体又厚重。
然而,关麟并未接招,只是冷笑一声,字字诛心。
“死读书读傻了眼?”
关麟目光如刀,直接剖开温情面纱下的脓疮,“孔融让梨?那是世家大族的做秀!孔家乃鲁国士大夫之后,孔圣人二十世孙,满门富贵,家里会缺那几颗梨子?若是真按规矩分,每个子侄分上一筐都绰绰有余,还需要装模作样地‘让’给弟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讥讽:“再看王祥卧冰求鲤,更是荒谬绝伦。
琅琊王氏独子,祖父曾任青州刺史,这等门楣,整个亭子里卖鱼的都得看王家脸色行事。
一条鲤鱼还要孩子去冻冰融化?若是需要,王家一句话,鱼贩子能连夜把活鱼送上门,何必如此自虐?”
说到此处,关麟逼近一步,死死盯着李邈震惊的脸庞:“至于你说的陆绩,吴郡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先祖做到尚书令,父亲是两千石太守,难道还缺那三个橘子?那不是孝心,那是袁术与陆家的一出政治表演!他们藏的哪是橘子,分明是人情世故!”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李邈整个人僵在原地,世界观瞬间崩塌。
是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怎会为了口腹之欲或区区果实而苦恼?所谓的感天动地,不过是权力阶层精心编排的剧本,用来收割底层百姓的跪拜与信仰。
关麟并未停歇,继续抛出重磅**:“你以为祢衡的故事又是另一番景象?刘备在平原相任上时,祢家曾四处散布祢衡的‘孝感’传闻,意图攀附。
可惜刘皇叔忙着抵御曹操,无暇顾及这些无聊的炒作。”
“但孔融不同。”
关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位北海国相收到风声后,竟真的写信给祢衡,表示对那段‘神迹’感兴趣,愿与之结交。
这对祢家而言,无异于踏破铁鞋无觅处,终于钓到了一条名为‘名士’的大鱼。”
李邈张了张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早已消散,语气也不自觉地缓和下来:“既然如此……岂不说明孔融与祢衡是惺惺相惜?”
话音未落,关麟的嗤笑声便已响起,刺耳且冰冷。
“惺惺相惜?呵呵,若这也算相惜,那刘皇叔与曹孟德岂不是也算知己了?”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揭开了最后那一层遮羞布:“**很简单,孔融并非赏识祢衡,而是他有一件事,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城郊荒冢旁,一青年哭丧亡父,面色竟无半分憔悴哀戚。
这一幕落入巡视的孔融眼中,这位北海相并未如常人般动容,反而冷笑一声,当即下令将此人不合礼教之徒拖出斩首。
世人皆以为这是孔融彰显孝道、立威乡里的壮举。
然而舆论的反噬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朝野上下口诛笔伐,指责他刻薄寡恩,过度矫情。
为了平息众怒,修补受损的名声,孔融不得不另辟蹊径——他开始刻意结交那些以“大孝”
闻名的后生,试图用这种政治作秀来洗刷此前的争议。
在大汉的官场逻辑里,只要将一切行为都捆绑在“孝”
字的大旗下,便无人敢置喙半个错字。
于是,坊间悄然流传起一段佳话:孔文举爱才重孝,与狂士祢衡书信往来,情深意笃。
关麟将这些陈年旧事,原原本本地剖析给李邈听。
李邈听罢,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逐渐失去焦距,木然空洞。
他终于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年轻人会断言祢衡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原来所谓的知遇之恩,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陷阱!
人生观崩塌的瞬间,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战栗。
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关麟的声音继续落下,揭开了更残酷的**。
孔融对祢衡,从未有过真心,只有利用。
而天真自负的祢衡,却误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平步青云不过是时间问题。
于是他日夜苦等,期盼着那纸出仕的任命书。
一年,两年,三年……
时光流转,孔融甚至丢掉了北海相的位置,却始终未曾提过让祢衡出山之事。
平原祢家等得望眼欲穿,黄花菜早已凉透。
绝望之下,祢衡不再隐忍,直接向孔融摊牌,直言自己渴望做官,渴望光宗耀祖。
面对这般**的请求,孔融只是轻蔑一笑,随意敷衍道:“你缺乏名师指点,身份尴尬,难以安排。
不如去荆州寻访高人,再图发展。”
于是,祢衡抱着最后的希望,屁颠屁颠地奔向了荆州。
可他不知道的是,荆州的学术圈有着森严的门第壁垒。
顶级资源被本地豪族垄断,蔡氏、蒯氏,以及庞、马、向、习四大世家子弟占据高位。
即便如诸葛亮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能在刘表的经学堂立足,也全靠其姐姐分别嫁入蒯、庞两大家族作为背书。
次一等的席位,留给的是中原汝颍地区的精英,如徐庶、石广元、孟公威等名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