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1/2)
说书人的语调愈发激昂:曹操怒极反笑,将祢衡送给刘表;刘表也是个聪明人,深知此人嘴毒惹不起,又把他转送给了江夏太守黄祖。
这一路上,祢衡的嘴就没停过,得罪了一茬又一茬权贵。
直到最后,在那黄祖面前,终于彻底激怒了对方,一刀下去,血溅当场。
周围听客纷纷点头,不少人脸上甚至露出了快意恩仇的神色,觉得这等狂悖之徒,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唯有角落里的李邈,面色苍白,满眼悲戚。
他猛地站起身,仰天长叹,声泪俱下:“痛哉!悲哉!自祢正平之后,世间再无如此铿锵有力、震慑人心的鼓声了!”
故事终了,人群散去。
毕竟谁也不愿惹上这种性格乖张、满腹牢骚的怪人,万一被他缠住絮叨,平白添堵。
关麟本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却没想到成了李邈唯一的听众。
见四周无人,李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把拦住关麟,唾沫横飞地倾诉起自己的感悟。
什么“不畏强权”
,什么“大丈夫当如是”
,什么“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不对,是唯祢衡尔”
。
句句不离赞美,字字皆是追捧。
关麟看着眼前这个视“喷子”
之路为人生坦途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若非诸葛孔明脾气好,早年便将此獠收拾了,何至于等到后来刘禅动手?
想到这儿,关麟不禁在心中默默为那位年轻的皇帝点了个赞。
耳边,李邈还在喋喋不休,那些荒谬的逻辑在空气中发酵,让关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关麟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穿越至此,他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全员恶人”
。
先是个扔鞋子的古怪老头黄承彦,如今又撞上蜀汉第一杠精李邈。
这口气若是咽不下,日后怎么混?
“你懂个屁!”
桌案猛地一拍,震得茶盏乱颤。
关麟双目圆睁,指着李邈的鼻子怒吼:“祢衡那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死得那叫一个冤,简直冤到家了!”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李邈愣在原地,眼神从错愕转为审视。
他不依不饶,非要揪住这个年轻后生讨个说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关麟无奈,只得应下。
只是此地人多眼杂,若跟这fao“喷子”
站在一处,传出去还以为自己同流合污。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溜达到了河边僻静处。
关麟大马金刀地坐在石阶上,李邈则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宛如一只等待猎物破绽的孤狼。
既然要讲,便讲透底。
关麟开口的瞬间,李邈原本轻蔑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没有长篇大论,仅是一问一答,却如重锤击鼓,直击李邈心坎。
故事要从祢衡的家世说起。
平原祢家,青州名门望族。
作为家族里最有天赋的嫡系子弟,祢衡背负着沉重的期望——他要让祢家跃升为平原第一世家。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士族的生存法则残酷而简单:要么依附权贵,借势上位;要么制造舆论,博取名声。
前者,花钱买通名士做背书。
可祢家财力有限,公孙瓒那样的顶级圈子,根本进不去。
后者,则是大汉通行的潜规则——炒作孝道。
长辈们把孔融让梨、王祥卧冰的故事嚼碎了喂给祢衡,言下之意很明确:你也去演一出戏,用极致的孝顺换取天下清名。
听到这里,李邈眉头紧锁,冷笑一声打断:“荒谬!孔融让梨、王祥卧冰,那是至诚至孝的美谈,岂能视作攀附权贵的‘路子’?按你的逻辑,陆绩怀橘也是精心设计的作秀咯?”
李邈引经据典,搬出陆绩怀橘的旧事,试图为孝道正名。
在他口中,这不过是一个六岁孩童临别时私藏三橘以奉老母的温情佳话,足以彰显陆家嫡子的纯良品性,以此反驳关麟对“二十四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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