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2)
他急需一支能撼动曹操威望的死士队伍,去组建属于大汉天子的核心力量。
但在以颍川荀氏为首的庞大世家网络面前,孔融的力量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于是,他盯上了祢衡。
他的计划简单而毒辣:利用祢衡那张巧言令色的嘴,去撕裂曹操的名声。
他要让祢衡成为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剜向曹营的核心圈层,将那位权倾朝野的丞相推至天下名士的对立面。
这就是“骂战”
的起源。
于是,世间多了个狂悖之士。
祢衡指着荀彧的鼻子,讥讽其为只配去白事现场吊唁的伪君子;转头又嘲笑陈群是个彻头彻尾的酒囊饭袋,不如回家卖酒度日;甚至连司马朗都被他羞辱为肥胖不堪,只适合操持屠宰屠户的行当。
那些与曹操利益绑定的世家大族,无一幸免,尽数沦为祢衡口中的笑柄。
这一番操作下来,效果堪称惊艳。
祢衡骂得酣畅淋漓,忠汉派的群臣被彻底点燃,连深宫中的汉献帝都忍不住龙颜大悦,直呼痛快。
唯独那高高在上的曹操及其背后的颍川集团,脸色铁青,恨不得食其肉而寝其皮。
与此同时,祢衡的名字如滚雪球般响彻九州。
局势变得微妙而危险。
天下忠良纷纷上书举荐祢衡,天子也频频流露重用之意。
这让曹操陷入了一个无法**的死局。
若是不应允征召,便坐实了“欺君罔上”
、“不尊天子”
的罪名,忠汉的面具瞬间崩塌。
若是强行接纳,则等于变相承认祢衡所言非虚,等于当众打脸荀彧、陈群等一众顶级门阀,承认他们不过是废物一堆。
这是一道无解的二选一死题。
听完这番推演,李邈仿佛积压多年的郁结一朝宣泄,仰天长啸:“好啊!一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疯子,竟能让曹贼骑虎难下,真是大快人心!”
面对李邈近乎癫狂的喜悦,关麟眼中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寒意。
“大快人心?你简直愚不可及!”
他猛地打断对方的亢奋,语气尖锐如刀:“你只看到了热闹,却没看透底下的深渊。
祢衡确实名满天下又如何?他最终戴上官帽了吗?他的家族因此显赫了吗?这种张狂的代价,真的是他能承受的吗?”
关麟一步步逼近,字字诛心:“天子满意,孔融欣慰,群臣振奋……但这所有的欢愉背后,注定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去直面曹操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怒火!”
话音未落,空气中仿佛凝固出冰碴。
咯噔。
李邈瞳孔骤缩,眼底仿佛有血丝在疯狂蔓延。
那一瞬,如遭雷击,他彻底悟了。
周遭皆是欢腾声浪,唯有祢衡一人,独自站在风暴中心,直面那曹贼滔天的怒火!
关麟接下来的话语,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这层迷雾。
世人只道曹操礼贤下士,强召祢衡入府。
那时的祢衡,满心欢喜,以为终于遇上了明主,准备大展宏图。
可孔融却在一旁泼了一盆冷水:“别急,这才哪到哪?”
“你不去,甚至当众辱骂他,这名声岂不是更响亮?官位岂不是更高?”
这句话,正中祢衡下怀。
此人本就恃才傲物,以骂名扬天下,如今天赐良机羞辱权倾朝野的曹操,岂能错过?
于是,断然拒绝。
此举一出,舆论哗然。
那个曾将颍川、河内世家骂得狗血淋头的狂生,竟敢拒见曹操,还极尽嘲讽之能事。
坊间传闻——
“铁血真汉子!”
“硬骨头!”
曹操不得不二次低头,再展诚意。
这一次,祢衡去了。
然而等待他的,并非青史留名的主簿或尚书,而是一个敲鼓的杂役——鼓吏。
曹操言辞恳切,看似无奈:“本欲提拔你做文职,奈何无缺额,且先屈尊做个鼓吏候补吧。”
但这哪里是求贤若渴?
分明是**裸的报复与羞辱!
这是在敲打那些以祢衡为先锋、死忠汉室的文臣集团。
祢衡本欲再次拂袖而去,却被孔融死死按住。
“天子已知晓此事,有意重用你。
在此之前,需你先做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