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1/2)
曹植一身青衫,立于庭中,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倨傲,yet难掩眼中的疲惫。
他刚刚完成了一篇惊才绝艳的诗作,本欲以此邀宠,却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父亲的赞许,而是一纸冷冰冰的退避令。
“文若今日入府,并未提及诗赋之事。”
曹操坐在高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玦,目光幽深,“他只说了一句话:‘世子之位,贵在德行,而非辞藻。
’”
曹植瞳孔微缩,握紧的双拳微微颤抖:“父亲,植之才学,天下有目共睹。
杨修之流,不过弄巧成拙,怎就……”
“住口。”
曹操猛地掷下玉玦,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你可知李邈为何在那河边蹲了整整三日?”
曹植一愣,茫然摇头。
“因为他在看自己。”
曹操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祢衡之死,是他的一面镜子;而你,又是另一面镜子。
如今,镜子碎了,他也该醒了。”
话音落下,一道旨意随即下达:免去曹植部分属官,令其闭门思过,潜心修身。
与此同时,远在荆州方向的李邈,收到了来自许都的消息。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的时代,或者说他曾经执着的那个“纯粹文人”
的时代,正在远去。
而一个新的格局,正在悄然形成。
关麟站在高楼之上,望着远处渐起的烽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曹植退让,李邈醒悟。
这两步棋落下,魏国的世子之争,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李邈立在河畔,心头仿佛压着千钧巨石,迷茫如浓雾般将他团团裹住。
恍惚间,他竟在自己身上看到了祢衡的影子——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恃才傲物、狂放不羁,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诅咒,正一步步将他也推向那凄凉的终局。
回想往昔,他的言行举止,乃至每一次口诛笔伐,与那位“击鼓骂曹”
的狂士何其相似?
他曾以为,只要像祢衡那般肆意宣泄,便能震烁古今。
殊不知,这看似潇洒的“喷人”
手段,背后藏着的不过是庸俗的功名心:为了扬名立万,为了光耀门楣,更为了让那个在益州摇摇欲坠的李氏家族迅速崛起。
大哥李邵曾语重心长地告诫,治中治下需步步为营;三弟李朝亦苦口婆心地劝慰,祖业未兴,急不得,缓不得。
这些话,在他听来全是懦弱的“躺平”
。
作为“李氏三龙”
中的一员,他怎甘平庸?他誓要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誓要让世人看到,他才是那条最腾飞的龙!
于是,他模仿祢衡,以舌为剑,痛骂皇叔刘备。
这一招,确实奏效了。
名声是响亮了,代价却是被远谪荆州,彻底远离了权力中心。
看着眼前滔滔江水,两日两夜的煎熬后,李邈猛然惊醒。
曹操送祢衡予刘表,刘表又转送黄祖,这是一条怎样的绝路?用刻薄换来的虚名,不过是被人当作棋子利用的筹码。
正如关麟所言,他这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这条路,走不通。
死胡同里,没有出路,只有深渊。
悲凉之意涌上心头,但他随即否定了这种情绪。
既然旧路已断,新路何在?
除了那张巧嘴和满腹牢骚,他似乎一无所有。
彷徨再次袭来,整整一日,他在自我怀疑中度过。
直到第三日,天光破晓,大彻大悟之时至。
既然关麟对祢衡的历史洞若观火,知晓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那他一定藏着破局的智慧!
李邈死死守在岸边,目光灼灼。
当那个身影终于出现,迈着轻松惬意的步伐走近时,李邈如同一头濒死的野兽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猛地扑上前去,紧紧攥住对方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再无任何松开的打算。
河风微凉,吹乱了关麟的衣角。
他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身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李邈,广汉郡的名士之后,竟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缠着他,非要问出一条“通天大道”
。
这举动,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诡异。
若是换作旁人,关麟早已拂袖而去。
前世他在网络江湖里见惯了那些只会敲键盘、不分青红皂白宣泄情绪的喷子,对这种毫无边界感的纠缠本能地感到厌恶。
这一世重生归来,他只想低调发育,凭什么要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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