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1/2）

城楼之上，守军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在那晃动的火光照耀下，一个形同枯槁的男人伫立在护城河边。

随着他缓缓抬头，那张熟悉至极的面庞，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魏军将士的心头。

“是曹纯将军！”

有人颤抖着伸出手，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快！快开城门！”

“开城门啊！！”

夜幕低垂，襄阳城巍峨的轮廓在黑暗中蛰伏，宛如一头伺机而动的远古巨兽。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那扇紧闭许久的城门缓缓洞开，仿佛巨兽终于睁开了猩红的眼眸。

夜色如墨，长街死寂。

曹纯孤身步入这无人的甬道，每一步落下，皮靴叩击石板的脆响便在空旷中无限放大，回荡出一种近乎凄厉的回音。

消息传得极快。

早已潜伏在暗处的虎豹骑残部闻讯而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又似濒死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瞬间从阴影中涌出，将那道疲惫的身影重重围住。

“将军……”

“是将军回来了！”

嘶哑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那些从落日谷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汉子们，此刻双眼赤红，泪水决堤而出。

所有的屈辱、绝望与恐惧，都在见到主将的那一刻轰然崩塌，化作宣泄般的痛哭。

曹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底满是破碎的心疼。

然而饥饿如烈火焚身，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气。

他踉跄了一下，沉默良久，才从干裂的唇间挤出破碎却急促的命令：

“吃的……拿来！现在就要！！”

……

昏黄的灯火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扭曲而修长。

出于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守门将士并未立刻将“曹纯归来”

的消息递入内帐。

直到这群捡回半条命的老兵涌入屋内，空气中才弥漫起一股混杂着血腥味与食物香气的诡异氛围。

曹纯全然不顾将领的体面，抓起桌上的面饼大口吞咽，喉结剧烈滚动，随后仰头猛灌下一口烈酒。

辛辣入喉，激起一阵战栗。

唯独旁边那块精心炖煮的肉食，untouched。

待腹中稍暖，那股支撑着他的劲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抬起头，目光黯淡如死灰：

“折损几何？”

身旁一名千夫长浑身一颤，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余者……仅七百余人。

大多带伤，其余或是阵亡，或被关家军生擒……这两日，陆陆续续……还有弟兄回来。”

那个“逃”

字在舌尖打转，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个刚刚经历惨败的将军耳中，这两个字尖锐如刀，稍有不慎便会割破最后一点尊严。

曹纯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死死盯着对方，眼中血丝暴起：“兵器？战马？为何连副轻甲都未曾带回？”

千夫长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哀声道：“军资、粮草、铁甲、兵器……尽数遗失。

关家军的战车高耸如墙，若不卸去所有重甲辎重，根本无路可退……那是修罗场啊，将军！”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苦涩的庆幸：“若非子孝将军提前备下粮药，我等这几百人，恐怕早已饿殍遍野。”

听到这个名字，曹纯眼中的悲愤瞬间转化为滔**火。

他猛地起身，双目赤红地逼视着下属，厉声质问：

“多亏？简直是荒谬！”

“若非曹子孝见死不救，坐视我们陷入绝境，虎豹骑何至于此！”

“正是这位‘至爱兄弟’，亲手将四千精锐送入鬼门关！”

话音未落，杀意凛然。

只听“铮”

的一声锐响，寒光乍现。

曹纯已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那千夫长的咽喉，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人窒息。

残剑已钝，难破金石。

唯有此刻掌中这柄利刃，寒光凛冽，恰似出闸凶兽，最宜饮血！

“哼。”

曹纯嘴角溢出一丝冷意，随手抹去唇边酒渍，仰头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

借着几分醉意，他身形微晃，踉跄着跨出那顶布满弹痕的虎豹骑残帐。

夜色如墨，乌云蔽月，襄阳城死寂无声，不见半点灯火。

剑锋所指，幽芒森森。

那里是官署所在，更是他那位“好大哥”

、如今的“天人将军”

——曹仁的府邸。

……

案几之上，静静躺着一架造型奇诡的连弩。

这是前几日那名为“张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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