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1/2）

直到曹操派人上门质问，他才沉声道：“未能保全国土，无颜见故人。”

这份孤傲与愧疚，竟让曹操动容。

不仅未加怪罪，反而因其忠烈大加赞赏，将其视为心腹大将。

史书有载，文聘镇守江夏数十载，恩威并施，令敌国闻风丧胆。

若非他率领水军死死扼住长江咽喉，牵制住关羽的主力，如今的襄樊之地恐怕早已沦为孙刘联盟的囊中之物，成为一座真正的孤岛。

然而此刻，这位威震敌国的老将，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的满宠，心中那股预感愈发强烈。

“满兄，你倒是说话啊！”

文聘急切地催促，“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唉……”

满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力与悲凉。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院落石阶旁那一堆残骸。

“就是它……就是这个东西。”

文聘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端详。

那是一架已经被暴力劈裂的弩机，断口处参差不齐，木屑纷飞。

乍一看去，这不过是个损坏的武器部件，但文聘敏锐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弩机中心那枚细长的圆形圆柱上。

紧接着，一行刻字刺痛了他的眼睛——“黄老邪造”

。

还没等文聘开口追问细节，满宠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泣血：“就是这种连弩！先是设下埋伏，让我方五千虎豹骑陷入绝境，几乎全军覆没；如今……又如孔雀开屏般骤然释放暗器，无声无息间，射中了子孝将军和子和将军！”

文聘心头猛地一颤。

虽然他并不清楚具体的战场细节，但听满宠这般描述，事情显然比想象中更为诡异和凶险。

“暗器伤人？”

文聘眉头紧锁，下意识地问道，“伤得重吗？”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暗器虽阴损，但毕竟力道有限，往往不足以致命或造成致命重创。

可眼前满宠的反应，分明暗示着情况远比他想象的糟糕得多。

孔雀翎的杀机，从来不在单枚翎刃的锋芒，而在于那漫天遍野、令人窒息的密度。

以量破局，以多胜少。

这是最粗暴，却也最有效的战术逻辑。

帐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满宠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医官……说子和将军已是强弩之末，命悬一线。

至于子孝那边……能不能熬过今夜，全凭天意。”

“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文聘心头。

这位平日里刀枪不入的铁血汉子，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站立不稳。

曹仁倒下，意味着襄樊城头的脊梁骨断了！他是曹军的“天人”

，是士卒心中不可战胜的神话。

神话崩塌，军心必乱。

就在这绝望蔓延之际，帐帘猛然掀开。

一名满身血腥气的医者跌撞而出，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满府君！醒了！子和将军醒了！”

满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曹纯的伤势明明比曹仁惨烈数倍，为何反而是他先苏醒？这不合常理。

身旁的老医官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栗与敬畏：“或许是……回光返照？亦或者是…奇迹？”

没等众人反应，满宠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内室。

文聘紧随其后，神色肃穆到了极点。

床榻之上，曹纯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即便在昏迷中，那张刚毅的面庞仍写满了痛苦。

这一刻，满宠的目光落在这位昔日悍将身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想当年，曹操于陈留起兵，曹纯便是那位始终不离左右的族弟；

想当年，是他散尽父祖曹炽留下的巨额家财，为曹操打造出一支令天下诸侯胆寒的虎豹骑；

乌桓战场，他斩将夺旗；淮南对决，他生俘袁谭，更曾率铁骑追击携民渡江的刘备，甚至掳走了刘禅的两个女儿。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天下骁锐”

四个字，曾是所有敌寇的梦魇。

然而此刻，尽管满宠不愿承认，但死亡的气息已经笼罩在这具残躯之上。

他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手握住曹纯那只逐渐冰冷的手掌，声音哽咽：“子和将军……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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