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发光海(1/2)
发光海是全联邦的辐射风暴发源地。
这里是联邦在2077年核大战中遭到最饱和打击的区域。一发战略核弹和大量的战术核弹将这片曾经的工业区、居住区和军工重地夷为平地。
核子火焰洗过之后,剩下的不是废墟,而是一个被辐射造就的地狱。
丹斯踏上去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脚底传来的异样——
踩上去全是灰烬和碎石,每一步都会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咔嚓”声,像是踩在某种巨型生物的骨头上。
核爆瞬间将表层土壤烧成了玻璃质和碳质的混合物,又在随后的两百年里被无数次辐射风暴、酸雨和沙尘暴打磨成现在这副模样。
更糟的是颜色。
整片大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仿佛被油浸透了的灰烬色。而在那些低洼处、塌陷坑洞的底部,土壤和积水正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那是放射性物质在土壤中富集了两百年的结果——锶-90、铯-137、钚同位素渗透进了每一粒尘埃,让这片土地在白天都泛着病态的黄绿光线。
丹斯抬起头。
即使是白天,发光海的天空也是一片暗绿色的浑浊——辐射瘴气像厚重的毯子般笼罩着整片区域,能见度被压缩到三十至五十米。
远处的景物被黄绿雾气糊住,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空气中漂浮着发着绿色荧光的辐射尘埃,大到肉眼可辨,在瘴气中缓缓飘浮,像一群群发光的萤火虫。
但这里依然有生命存续。
得益于战前美国堪比二战时期的工业水平。
当时美国建筑的质量相当夸张——核爆虽摧毁了地表,但大部分建筑并未完全塌陷,而是被大量放射性尘埃和熔化的土壤覆盖,形成一个个封闭的地下空腔。
这些空腔,成了辐射鼹鼠的地下王国。
鼹鼠们依靠那些被掩埋的房屋、防空洞和地铁隧道,将整片发光海的地下世界串联成一个巨大迷宫。
迷宫中有两种真菌大量生长——发光真菌和大脑真菌。
它们不需要阳光,只需辐射和水就能生存。像苔藓般覆盖在地下管道的每一寸内壁上。
辐射鼹鼠就以这些真菌为食。
不愁吃喝的环境让鼹鼠的数量十分惊人。而这些鼹鼠又是另一种生物的食物。
辐射蝎——一种由战前的帝王蝎在辐射和FEV病毒的影响下,变异来的超大型节肢动物。也是一种居住在地下的掠食者。
它们能潜入鼹鼠的地下网络中,用尾刺将里面的鼹鼠一只只刺死,拖回巢穴。
辐射蝎的甲壳在呈现出病态的深红色,坚硬的到不可思议。
出身于15号避难所的可汗帮。由于人品太差,经常有打不过的狠人找上门寻仇。
这让他们积累了大量的关于跑路和挨打的经验。知道如何使用辐射蝎的蝎壳制作出最顶级且便宜的轻甲。
而这里的死亡爪又会用自己那用足以撕裂钢铁的爪子掀开辐射蝎的巢穴,将这些躲藏在地下里的巨型节肢动物拖出来撕碎然后吃掉。
没办法,它虽然确实有一部分变色龙的基因,总不能真的学变色龙那样——靠着吃飞虫过活。
所以这里天天上演“蜥蜴大战蝎子”的戏码,只不过双方的体型都稍微大了一点。
但无论谁赢,都免不了留下一地残肢。
这时苍蝇、吸血虫和飞刺虫就会登场——它们负责处理残羹剩饭,将死亡爪和辐射蝎留下的血肉分解消化,把养分重新送回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封闭的、狂野的,以辐射为能量来源的生态系统。
队伍的动力甲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运转正常,铅质防辐射层将外界99%以上的辐射尘隔绝在外。
“圣骑士。”
丹斯身后传来一名骑士的声音,“前方三十米,辐射值突然跳升。”
他停下脚步,朝前方望去——只见黄绿色瘴气中,出现了一片微微发着荧光的污水坑。那是一处大约十几米宽的积水区,水面上漂浮着油膜状物质,发出令人不安的荧光黄。
“绕过去。”丹斯下令,
“不要靠近任何积水区。这里有大量的吸血虫出没。”
四名骑士无声地调整队形,跟着他向左绕行。
但在这里,每一步都要付出代价。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再次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丹斯猛地停住脚步,举起右手握拳。整个队伍瞬间静止。
前方约四十米外的瘴气中,一对发着绿光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从眼球内部透出来的、如燃烧磷火般的荧光。
眼球的主人在瘴气中缓缓站起——一个庞大的、肌肉虬结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一只发光死亡爪。
全身皮肤呈病态的暗绿色——那是长期暴露在高剂量辐射中,皮肤组织被辐射浸润的结果。
它的骨刺和背脊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结晶状物质,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幽绿光泽。
体型比标准死亡爪大了近两圈,肩膀宽度超过两米,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胸腔发出低沉的、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共鸣声。
这只死亡爪在发光海中生活了太久,久到身体已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它的血液里流淌着辐射,肌肉纤维中沉积着放射性微粒——它本身就是一台行走的辐射源。
这只死亡爪先是仰起头颅,从鼻孔中喷出两道带着荧光的绿色雾气——然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简单的吼叫——那是一种带着强烈次声波的、足以让空气产生肉眼可见震颤的声波冲击。
即使隔着这么远,丹斯也能感觉到那声音透过装甲传到胸腔里,震得肋骨嗡嗡作响。
咆哮之后,死亡爪猛地抬起前肢,重重踏下。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它脚下炸开。焦黑的硬土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和灰烬像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然后,死亡爪扑了过来。
那具庞大的身躯展现的爆发力完全违背了物理直觉——它像一颗弹射出去的绿色炮弹,在不到三秒内跨越了四十米的距离。
“集火它!快!”
激光在它那层辐射硬化的皮肤上烧出一道道焦黑痕迹,电浆弹在接触它瞬间爆发出高温离子球——但死亡爪没有停。
这些伤害只是让它在冲锋途中猛地伏低身体,保护了自己全身最脆弱的部位——下腹部。
激光和电浆只能打在它背部厚实的骨板和肌肉上。
“该死!”一名骑士大喊,“打不到”
死亡爪在趴伏状态下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冲锋速度,像一辆绿色的装甲推土机,直直撞向最左侧的骑士。
那名骑士穿着T-60动力甲,防护性能不错。但面对一只成年死亡爪的全速撞击——
丹斯没有犹豫。将工会甲的液压伺服系统切换到了工业输出模式——这是匹兹堡工会甲独有的设计,在此模式下,伺服电机的输出功率会提升到正常模式的180%,代价是能耗剧增和关节磨损加速。
——扔掉了手中的电浆步枪,然后迎着死亡爪冲了上去。
死亡爪的爪子横劈过来,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在空中拉出一道死亡弧线。
这一击如果打在T-60上,足以将整个胸甲掀开。
丹斯举起了左臂。用工会甲厚重的前臂装甲——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
铛——!!!
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发光海的毒雾中炸开。
火花四溅中,丹斯感觉左臂像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工会甲的液压伺服系统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但它挡住了。
丹斯咬紧牙关,左臂猛地向前一顶。
一股超乎想象的力量从工会甲肩部传动轴爆发出来,通过液压臂传递到前臂上。
死亡爪被股巨力顶得后退一步。它的后爪在焦黑硬土上刨出两道深沟,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的神色——在这片发光海中,没有任何生物能在纯粹的力量角力中压制它。
丹斯没有给它调整的机会——他的右拳猛地挥出。一拳砸在了死亡爪的侧脸上。
砰。
死亡爪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但它头部受击的瞬间,前爪已经环抱上来。
它先是抓住丹斯的腰部两侧。然后猛地一掀——丹斯被整个举起。他只觉得视野天旋地转。
下一秒,又被重重砸在焦黑的硬土上——冲击力透过工会甲的缓冲层传到丹斯的背上,让他的眼前一黑。
但死亡爪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它用前肢将丹斯死死按在地上,开始了疯狂的撕扯。
左爪、右爪、左爪——每一击都带着足以撕裂钢板的力量,在工会甲的胸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爪痕。
锁抱撕杀。
死亡爪的招牌战术之一。使用它那对肌肉发达的前肢抱住猎物,用全身重量和力量将猎物按在地上,再用利爪连续撕扯。
工会甲的HUD上显示,装甲完整度读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92%、87%、79%、71%……
“圣骑士!”丹斯身后传来骑士们的吼声和密集枪声。
激光束从四面八方打在死亡爪的背部和头部——但死亡爪完全无视了那些攻击。
它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下这个敢于和它角力的猎物身上——它一定要撕碎他,然后吃下他。
丹斯知道再这样下去,即使是这套动力甲也撑不住。
而他的电浆步枪已经扔掉。激光手枪对死亡爪几乎没有效果。
于是他的右手摸向腰间——一枚破片手雷。
死亡爪的右爪再次高高举起,朝着丹斯的面罩直直劈下——这一击如果命中,那么头盔的复合玻璃会直接碎裂。
丹斯用尽全身力气向右躲开十五厘米——让爪子擦着面罩边缘划过,只能在头盔侧面留下三道深痕。
同时——他用拇指弹开保险销,拉开拉环。
死亡爪的头正好因为刚才那一击低了下来——那张满是利齿的大嘴就在丹斯面前——好机会!
丹斯的动作快如闪电。先是把手雷塞进它的嘴里。
然后用左手抓住死亡爪的下颚,右手死死按住上颚——不让它有机会吐出手雷。
死亡爪立刻意识到嘴里的异物。
它疯狂甩动头部——巨大的力量把丹斯整个人甩到空中,又重重砸在地上。这力道足以把一辆战前的小汽车抛飞出去。
丹斯感觉手臂像要被扯断——他的身体被甩来甩去,像被疯狗叼在嘴里的破布娃娃,后背、肩膀、连续撞击地面,每一次撞击都让工会甲发出濒临极限的呻吟。
但他没有松手。只是咬紧牙关,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动力甲的液压伺服系统持续发出过载警报。
手雷的延时引信在燃烧。
三秒。
死亡爪更加疯狂。它用前爪抓住丹斯的腰部,试图把他从自己嘴上扯下来。
两秒。
死亡爪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咆哮。它猛地向后仰头——这是最后的挣扎——想把嘴里的东西和丹斯一起甩出去。
一秒。
轰——!!!
手雷在死亡爪的口腔内部爆炸。
死亡爪的头部像一个过熟的西瓜般炸开。
绿色的血液、脑浆、碎骨和炸烂的颚骨碎片向四面八方喷射——在丹斯的面罩上糊了厚厚一层。
死亡爪那庞大的身躯在爆炸瞬间僵直了一秒,然后像崩塌的山一样,重重倒在丹斯身上。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远处骑士们因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圣骑士大人!”
四个骑士冲了上来——两人合力推开压在丹斯身上的死亡爪尸体,其余几人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状况。
死亡爪的尸体还在抽搐——神经末梢最后的放电让后腿无意识地蹬了几下。
但它的脖子以上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血肉模糊的空腔,发着绿色荧光的血液正从断裂的动脉中汩汩流出,渗入焦黑的硬土。
丹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工会甲上布满深达两厘米的爪痕——左肩装甲板整块凹陷,关节处的传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医疗包!快!”
“治疗针!给他注射!”
一名骑士从背包里取出两支标准型治疗针,找到工会甲颈部的一个应急注射接口——那是为应对装甲密封状态下无法脱甲急救而设计的——将针头刺入,按下推杆。
丹斯感觉胸口的剧痛开始缓解——慢慢变成钝痛,然后是酸胀,最后变成可以忍受的隐痛。
他咳嗽两声,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试着活动左臂——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还能弯曲、用力——泽克复刻的这套工会甲确实够结实。
丹斯转过头,看向那个差点被死亡爪扑倒的骑士——凯尔。
他正站在一旁——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僵硬的站姿可以看出,这个年轻人此刻心情复杂。
“圣骑士大人……”年轻骑士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冲上去?你明明可以下令向我——”
“你还年轻”丹斯打断他,
“你的动力甲要是破损了,绝对不可能活着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丹斯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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