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核子世界的处置(2/2)
继续往里走,更多的出现了。
有些已经不能被称作尸体了——它们更像是被拆解过的人体零件,散落在洞穴的各个角落。
有的挂在钢梁上,生锈的钩子穿过肩胛骨;
有的堆在水泥平台的边缘,四肢被折叠成不可能的姿势;
有的被塞进维修通道的壁龛里,像陈列架上的展品。
地面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痕迹——在昏暗中构成了一幅无法命名的图案,像某种远古宗教的献祭图谱。
林伟低声感慨:
这地方比另外两家加起来都大。
狼帮的布拉伯顿露天圆形剧场看着开阔,但只是单层看台加一个舞台,几乎没有遮蔽;
特工帮的小剧场包厢宅邸则是纯室内小楼,规模有限,容纳不了多少人手。
而这里吗——层层叠叠,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骨架。
突然,林伟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大约五米远的地方,地面上整齐地排列农场里常见的给牲畜喂食的食槽。
但这些食槽里装的不是饲料。
是血。新鲜的、尚未凝固的暗红色液体。液面清亮,没有杂质,在灯光下微微泛着一层镜面般的光泽。
大部分食槽都摆放在被虐杀致死的残骸旁边,像是某种邪恶仪式的配套祭器。
这他妈……身后有士兵小声骂了一句,声音在发抖。
林伟侧过头,看向一名被俘的血徒帮成员。
这是什么?
俘虏的视线落在那些血槽上。
饮水池。
林伟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我们的饮水……
一声枪响。
俘虏的身体向后仰倒,整个头都不知所踪。
林伟收枪。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一排暗红色的血槽,扫过洞穴墙壁上那些被刻意留下的、几乎可以被称为的痕迹。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滑过:
不如找个神父来为这里的无辜亡魂做场安魂代祷吧。
那个叫盖布的尸鬼神父就不错。
正好他是个老派的天主教神父——这地方积攒的罪孽,新教那些简短的祷告怕是洗不干净。
接下来的清理工作异常艰难。
难的不是清剿残敌——残敌早就没了。难的是人自己先垮了。
连那些见过超级变种人的屠宰场的老兵都有些撑不住了。
联邦的超级变种人杀人是为了吃。
但血徒帮不一样——
这里的每一具残骸、每一道伤痕、每一处扭曲和撕裂,都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精巧。
像是有人在认真地、专注地、心无旁骛地研究怎么让一个人死得更慢、更彻底、更痛苦这门手艺。
有人一边清理一边吐。
有人扶着墙壁干呕,胆汁从指缝间滴落。
有人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肩膀在无声地抽动。
一个年轻士兵被两个同伴架着往外走,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失焦了,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林伟看着这一切,眉头越来越紧。
狼帮是野蛮部落,崇尚力量,喜好斗兽,但至少有一套能被理解的规则——强者生,弱者死,粗暴但逻辑清晰。
特工帮是黑帮,追逐利润,手段卑劣,但有明确的利益驱动——毒品贸易,奴隶市场……肮脏但动机透明。
而血徒帮——纯粹是邪教。
没有规则,没有利益,没有目的。就是单纯的喜欢杀人。
妮莎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多暴力疯子捏合在一起的?
将军。
普雷斯敦走上前来,他的脸色也很差,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老兵还能撑,但新兵不行了——已经有三个人彻底崩溃了。我想申请把人都撤出去,缓一缓再进来。
好,赶紧把人全撤出去。不要再派人进来了。剩下的等我们的工程机器人到位再说。
走出东门。
池塘的水面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泽,像一锅放了太久的汤。
林伟深吸一口气,让那种混合了甜腻塑料味的新鲜空气灌满肺叶,把洞穴里沾染的腥气一点一点排挤出去。
身后传来新兵们如释重负的干呕声和急促的喘息声,有人直接瘫坐在了门外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地灌着水壶里的水。
普雷斯敦跟了上来,站在林伟身后两步的位置。
将军。
“怎么了?”
关于俘虏……怎么处置?
公开处决,全部绞刑,就在核子镇广场。让所有人都看着。
普雷斯敦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特工帮呢?
林伟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早上,义勇军就已经清理了核子城的奴隶市场,打算搜查一下特工帮的罪证,为之后的公审大会做准备。
但是碰到了一些问题——那对姐弟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太干净了:
物证已经被销毁得七七八八,剩下的要么无法追溯源头,要么被巧妙地关联到了加吉名下——反正加吉已经被玛格斯杀了,死人不会开口辩解。
人证方面。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奴隶在指认环节全员沉默,没有一个人指认特工帮的任何成员。
更离谱的是口供。
被俘的特工帮成员——从高级头目到最低级的打手——所有人的供词都像是从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
我们只是给二把手加吉打工的。
不知道生意的全貌。
只是按指令行事。
身不由己。
玛格斯·布莱克。
这个女人的名字在林伟的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撤换招牌,销毁账本,统一口径,安抚证人。每一步都走在林伟前面半步。
现在,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自己身为义勇军的将军,半个联邦的实际统治者——到底要支持程序正义,还是结果正义?
程序正义意味着严守法律框架,取证合规,当庭质证,每一环都要经得起推敲。
哪怕最终证据不足放走了真正的罪人,也不能用非法手段获取供词。
好处是维护了制度的尊严和长久的公正,坏处是——偶尔,非常偶尔的时候——会让恶人逃脱制裁。
结果正义意味着只求善恶有报。
不讲究手段,不纠结流程,只要最终坏人受到了惩罚,过程可以变通一下。
好处是大快人心,坏处是——一旦把这个逻辑放到官面上,任何拥有权力的人都可以随意抓人、随意定罪,法律彻底沦为废纸,普通人的安全将失去保障。
普雷斯敦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将军,我想了很久……那对姐弟,证据不够。如果进行公审的话,他们可能会活。
林伟没回头:
我知道。
那我们还走程序吗?
你觉得不该走?
普雷斯敦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觉得……有时候,恶人从程序里溜走,比程序本身被砸烂更让人绝望。
林伟终于转过身来。
普雷斯敦,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我为了玛格斯把规矩砸了,明天有人为了抓一个偷水的小偷也把规矩砸了,后天有人为了清除可疑分子也把规矩砸了……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普雷斯敦抿紧了嘴唇。
程序这个东西,
林伟又揉了揉太阳穴,这次揉得有点重——
不是用来保护坏人的。它是用来保护我们不会变成坏人的。走了捷径的人,总以为下次还能走回来——但事实是,路只会越走越偏。
他顿了顿。
但要我眼睁睁看着那女人活……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那我们怎么办?
林伟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池塘。
我们也可以找一双手套用的。
这时,通讯器响了——来自兄弟会机场的信号,是提前从联邦基地转移到那边的佐伊。
将军,鱼已经咬钩。我们的坦克已经上路了。
林伟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信号灯——稳定的绿色——看来兄弟会还挺安分的,回去之后就把装在机场地下的那个用铍振荡器改的核弹拆了吧。
“很好。英克雷那边呢?”
“已经联系上多南上士了。他那边也准备好了。”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