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万事具备(2/2)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一个维护区——比之前小,但结构更精密。维护区入口是一道厚重金属门,门是关着的,门沿有新鲜的润滑油痕迹,显然最近有人通过。
从砖墙破口处,丹斯看到里面的情况:
两名二代合成人蹲在粗大输水管道旁作业,用扳手拆卸管道固定螺栓,金属拧动摩擦声清晰规律。
丹斯观察了十几秒,目光从那两个合成人身上移到它们维护的管道上。他转身,压低声音对身后队员说:
“就是这里。
根据情报,从这条管道我们就能直接进入学院底层的传送机房。”
凯尔半蹲在丹斯身后,握紧电浆步枪抵靠肩甲,枪体透出温热触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队长,我们现在直接杀进去吧!”
“现在不行。”
丹斯的目光穿过砖墙破口,落在维护区深处那根管道
“我们要先等一等。”
凯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从扳机护圈上松开了一点:
“等什么?”
丹斯的目光穿过砖墙破口,落在维护区深处那根管道的入口。
“等学院的主力通过传送离开。”
“从现在开始,保持静默,原地待命。”
联邦理工废墟地下,学院本部。
此刻尚恩正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悬浮一块全息投影画面。
画面里,一名十岁棕发小男孩在草坪上追逐皮球奔跑,动作轻快,满脸无忧无虑的纯粹笑意。
草坪边的白色座椅上,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绿色短袖上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追随着男孩。
诺拉——母亲。
“叮——”一声清脆轻响,专属通讯接入提示音打破室内安静。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根针落在玻璃上。
尚恩睁眼,最后看了一眼投影里的母子,抬手按下扶手按键。
全息画面消失了。
房间重回暖白光下的安静状态,只剩空调机组低频运转的嗡鸣。
草坪、男孩、母亲——全都缩回空气中那一小片空白里,像一场被按了暂停键的梦。
尚恩的手没有立刻放下来。他的指尖还悬在按键上方,停顿了大约两秒。
两秒。对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来说,两秒可以想很多事。
他想起来,那个男孩奔跑的姿势,和他自己十岁时在学院的走廊里追逐一颗弹珠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想起来,他的母亲从来没看过他奔跑——她在他出生后不久就被冷冻了。
这些念头像气泡一样升起来,然后破裂。
尚恩把手放下来,掌心贴着扶手皮革表面,触感微凉。
他清了清嗓子,变回圣父。
贾斯汀的全息头像浮现在半空。
“圣父,义勇军基地绝大部分区域已经被我们掌控。主厂房、仓库、供电站全部拿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但现有人员不足,没法接管厂区设备、整理基地资料,急需增援人手。”
尚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基地里的那些机器人呢?”
“大部分都被调走了——应该是义勇军主力带去联邦之外执行任务了。剩下的,也大部分被奈特先生击毁报废。”
尚恩的声音里没有惊讶:
“做得不错。维吉尔造的那个传送器呢?”
贾斯汀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得意,像是终于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成果:
“我们已经把它修复了。校准工作也已经完成,功率输出稳定在正常范围内。可以使用。”
“很好。对了——铍震荡器呢?”
贾斯汀的全息头像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微微变了
“根据监控,”他的声音慢了下来。
“铍震荡器被存放在一处密室中。维吉尔也躲在那里。”
尚恩的眉头又动了一下,比刚才明显:
“维吉尔——他还活着?”
贾斯汀继续说,语气变得谨慎:
“那间密室的门是合金材料,加密强度远超义勇军其他设施的标准。只凭借我手下的追猎者部队是实在是进不去。”
尚恩的右手在扶手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指尖落在皮革表面,发出细密的闷响。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好。我会把空闲的一二代合成人和一些科学家都传送过去。”
通讯结束。
贾斯汀的全息头像在空气中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残影在灯光下闪烁了两下便彻底消失。
尚恩坐在扶手椅上没有动。他的目光又落在刚才全息投影消失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和暖白色的灯光。
但他的眼睛像是在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穿过墙壁、穿过泥土、穿过时间。
然后他站了起来。
走到书桌旁,坐下,打开了终端。
屏幕亮起——学院的实时状态铺展开来:各部门运转数据、能源消耗曲线、合成人库存、通讯状态。一串串数字和图表在暗色背景上跳动,冷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秒——
尚恩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有些不对劲——难道是癌症恶化了?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然后继续输入指令——
将空闲的一二代合成人编组,分配至传送队列。
将生物科学部和高级系统部的几名非核心科研人员,调入支援编制。
设定传送目标坐标——义勇军基地,地下机器人工厂,传送器室。
确认。
指令发出。终端屏幕上跳出绿色的执行反馈,一行行确认信息滚动着向上消失。
联邦理工废墟地面。
一栋半坍塌的主楼矗立在废墟中央,外墙混凝土已大面积开裂,裂缝从地基向上蔓延,最宽处能伸进一只拳头。
主楼周围散落着更多建筑残骸——教室的预制板碎片、图书馆的书架木料和金属框架——全都混在一起,被两百年的风沙和辐射尘覆盖成一片灰色的沉默废墟。
但今天,这片废墟不再沉默。
一队穿着X-02动力甲的英克雷士兵。已在东南西北各支起一口天线锅。四口天线都指向联邦理工的方向,碟面微微向下倾斜——对准的不是天空,而是地面。
每口天线的基座上都连着一根粗壮的黑色电缆,四条电缆汇入中心处的信号处理终端,像某种庞大机械的血管。
联邦理工废墟正下方——四十米——六十米——八十米——一百二十米——学院。
那些信号波束穿过层层岩土和混凝土,像看不见的手指探入地底深处,触摸着那座隐蔽在地下百年的城市。
而在学院的排污通道中,丹斯的小队正在那条砖砌老下水道里安静地等待。
水流依旧在缓慢流淌,带着温热和铁锈味。
丹斯面罩上的地图数据显示——学院的红色标注就在前方不足三百米处。
两百年来,学院就在这
他此刻正走在它的排污管里,站在它的垃圾和废料中间,像一个访客从后门溜进一座从未向任何人打开过的宅邸。
整条地下管网死寂压抑,如同一座封存百年的巨型墓穴,只待变局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