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永生筹码（2/2）
此刻，林伟正独自站在这座隐秘的地下避难所中。
他身前是一扇巨型金库门，直径足足三米。门板经过极致精密的抛光处理，两百年的岁月只在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氧化薄雾，依旧隐约能照出林伟模糊的身影。
门框四周镶嵌着一圈拳头大小的铆钉，坚固厚重，气场慑人。
林伟正低头观察锁芯结构——这款转盘锁的精密程度，甚至远超战前顶级金库的工艺水准，防护等级极高。
一道疲惫沙哑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每个字都低沉干涩，像是在水里泡过再挤出来一般，带着厚重的滞涩感。
“金库和避难所总电源绑定，断电才能解锁。你想拿里面的东西——就只能先杀了我。”
林伟缓缓转身。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座半透明的弧形玻璃舱。舱内的营养液中，孤零零悬浮着一颗人类的头颅。
玻璃舱下方是一整圈不锈钢仪表台，密密麻麻红绿指示灯、输液泵和神经接驳线路。发出细碎平稳的液体循环声，像婴儿轻轻吸吮奶瓶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密室里反复回荡。
仪表台镶嵌着一块金属铭牌，浮雕字迹清晰如初：约翰·迦勒·布拉德伯顿。
林伟缓步走到玻璃穹顶前，语气平淡从容。
“那可不行。”
玻璃舱内的营养液表层，被人声震出一圈细密的涟漪。
“说真的……永生对你再合适不过了，布拉德伯顿。你这份世间罕有的自负要是就这么没了，那才叫莫大的浪费。”
舱内的气泡短暂停滞。
布拉德伯顿的眼球在淡黄色营养液里缓慢转动半圈，精准对准林伟的方向。
他的瞳孔早已被常年浸泡的营养液漂得近乎透明，只剩虹膜边缘残留着一圈浅淡的金棕色，像杯底静静沉淀的茶叶渍，微弱却清晰。
这一刻，两百年前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2076年，3月13日。
彼时的布拉德伯顿，正坐在如今麦肯琪所用的那张红木办公桌后。他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着陆军将官礼服的男人。
布雷克斯顿将军，专程从华盛顿赶来。
四星将星肩章熠熠生辉，领口的金色鹰徽被办公室的暖灯照得发亮，锋芒尽显。
布拉德伯顿递过去的核子可乐，他一口未动——和布拉德伯顿打交道的人都知道，和这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免费的东西。
“听着，布拉德伯顿。”布雷克斯顿的声音低沉硬朗，像一把用旧了的军刀——刀刃上还有缺口，但依然能切开骨头。
“我专程从华盛顿飞过来，不是陪你绕圈子的。要么签下《钴计划》的合作协议，要么我现在就走人。”
布拉德伯顿稳稳坐在桌后，双手交叉搭在腹前，身着定制深蓝色西装，领带别着一枚精致的核子可乐瓶盖银质领夹。
桌面上并排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钴计划》合作协议草案，另一份是核子可乐量子款在南加州的市场渗透率报表。
他把两份文件摆在一起，像两枚筹码。
“将军，这可不是给新款饮料挑选瓶身颜色那么简单的小事。”布拉德伯顿语速温和平稳
“你要我交出全部实验室、顶尖化学家团队，全盘交由军方管控。我必须得到明确保障——我的员工、我的研发设施，必须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对待。”
“这种场面话就不用多说了。”布雷克斯顿身体微微前倾，皮质座椅发出一声低沉的咯吱响，
“别拿你应付夕阳沙士和活力汽水的那套手段糊弄我——你什么时候把你的员工当人了？别装模作样，直说你真正想要什么。”
（注：夕阳沙士主打麦根沙士草本风味，口号“西海岸专属饮品”，核心市场是加州、新维加斯、莫哈维整片西部废土。
核子可乐公司多次高价收购，全部被夕阳沙士拒绝。
活力汽水主打清爽水果气泡口味东海岸老牌汽水厂商，总部在缅因州，核心市场是新英格兰、东部滨海市场，是东海岸居民首选饮料。
是东部唯一能分流核子可乐销量的大品牌，同样拒绝核子可乐的收购。
布拉德伯顿用过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
低价全盘收购。全方位广告抹黑。仿造同款竞品。直接雇雇佣兵破坏生产线。袭击货运卡车。骚扰工人。
注：为了卖饮料就打公司战争——不愧是辐射。
）
布拉德伯顿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座椅扶手——这是他觉得自己拿到必胜筹码、稳操胜券时的习惯。
“行，那我直说。我要加入军方绝密的LEAP-X项目。”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办公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布雷克斯顿身形微顿，下意识向后靠回椅背，眼底满是震惊与警惕。
“你说什么？你从哪里打探到这个绝密项目的？”
布拉德伯顿语气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只能说，我在华盛顿上下铺的人脉，不比将军你少。这个项目立项之初，我就一直在全程追踪。
说实话，依靠机械设备让人近乎实现永生。军方居然掌握这种技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微微俯身，双肘撑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气场彻底铺开。
“我把话放这：只要你把我列入LEAP-X实验名单，你想要的所有合作，我全部配合，协议立刻签署。”
布雷克斯顿死死盯着他，灰蓝色的眼眸里布满风沙磨砺出的细纹，锐利又冰冷，将布拉德伯顿的心思看得七七八八。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低笑出声。
“我早就知道你贪得无厌，约翰。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敢盯上这个项目。”
他摘下军帽，放在膝盖上，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你既然了解LEAP-X，就该清楚这项技术还只是雏形，缺陷极多、风险极大。根本不是简单启动开关就能安稳永生的好事——不然怎么可能轮的到你？”
布拉德伯顿淡淡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不用劝我放弃。我不是一时冲动才开口的，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整整两年。”
“你我都心知肚明，全球各国都在疯狂研发生化武器、所有人都在生死竞速，一步落后就是满盘皆输。我的饮料化学家团队，是全美顶尖的有机化学研发力量。”
“你好好掂量一下，你真的有底气回绝我的条件吗？”
办公室陷入漫长的沉默，整整十秒无人说话。
最终，布雷克斯顿重新拿起军帽戴好，端起桌上的核子可乐，仰头一饮而尽。
“看来我进门之前，你就已经算好了所有利弊，把算盘打好了。”
两人隔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相对而立，身形相仿——深色定制西装与军用将官礼服，在暖白灯光下折射出截然不同的质感。
“那就成交吧。”
布雷克斯顿压了压帽檐，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你想参与LEAP-X，我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他转身迈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说真的……永生对你再合适不过了，布拉德伯顿。你这份世间罕有的自负要是就这么没了，那才叫莫大的浪费。”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办公室。
关门的前一秒，他垂着眼，压着嗓音极轻地低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讥讽：
“蠢货。”
而当时布拉德伯顿坐在红木桌后，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自己永生计划的第一步的准备工作了。
他完全没有听到那两个字。
又或者——他听到了，但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