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兄弟会的暴力宴会(1/2)
夜晚。
波士顿机场基地的机库大门敞开着。
夜风吹进来,风里带着咸腥的海水味、燃油的残余气息,以及烤肉和烈酒的浓烈香气。
机库内部被改造成了一座临时的宴会厅。
长条桌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战前风格的绿色防水布上摆满了食物:
烤双头牛排冒着滋滋作响的热气,切面上还能看到酱汁缓慢渗透肌理的纹路;
泥沼蟹肉饼码成整齐的金字塔形状,外壳炸得焦脆,内里嫩白;
变种果炖菜盛在钢制餐盆里,红色的汤汁泛着油光,果肉的纤维已经炖到几乎融化;
一整排现做的甜点——糖霜变种果挞的酥皮层层分明,蜜渍大脑菌被切成薄片后摆成扇形。
以及充足的酒水供应——波本威士忌、黑啤酒、本地自酿的变种果酒,以及几瓶从首都废土带来的陈年红酒。
机库两侧摆满了战利品——这些是兄弟会最引以为傲的勋章。
一只死亡爪女族长的头部标本被挂在天花板钢梁上,每一颗牙齿都经过了漂白处理,目眶里嵌着两颗加工过的玻璃珠。
旁边是一只超级变种人大巨兽的左手掌骨——光是那根中指就有成年男性前臂那么长,被钉在一面兄弟会的深红色齿轮剑旗上。
中间是一面黑旗——中心是加粗大写字母E,E中间三条横线致敬美国国旗条纹;外围13颗五角星环形环绕——边缘有几道撕裂的痕迹,底部沾染了已经干涸到发黑的血渍。
宴会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三轮酒敬完之后,场内的噪音水平上升了一个数量级。
负责后勤的侍从们来回穿梭,把空酒瓶换下去,把新酒端上来,托盘里立着的空杯子随着他们急促的脚步轻轻碰撞。
几个喝高了的新兵在角落里进行着一项古老而愚蠢的竞技——把脑袋整个浸在一桶冰水里,旁边的人用秒表掐时间,看谁憋得更久。
围观的新兵们大声起哄,声音在机库的钢制穹顶下来回反射,混成一片嗡嗡作响的背景噪音。
后勤主管——蒂根督学站在长桌尽头,眉头紧锁地盯着物资清单——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到午夜之前储备的酒就会见底,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从哪个分队的配给中临时挪用一批。
然后有人提议进行荣誉决斗来助兴。
这个提议来得毫不意外。
兄弟会的宴会上,荣誉决斗从来都是固定节目,就像战前公司年会上一定有人上台表演,唯一的区别在于这里的是两台动力装甲在铁笼子里互殴,用半吨重的钢拳和液压助力的膝撞来。
今天虽然没有铁笼,但机库中央很快被清出了一片直径大约十五米的圆形空地,围观的人群退到线外,在钢板上用粉笔画了一道粗糙的边界线。
两名身着T60动力甲的骑士走进空地。
左边那个头盔上喷涂着两道红色斜杠,胸甲边缘有一道被激光灼烧过的焦痕——那是之前在联邦北部清剿超级变种人据点时留下的,他一直没去修补,把这当成荣誉勋章。
右边那个头盔右侧加装了一根额外的战术照明灯管,左肩甲上嵌着三颗星星形状的金属徽记——那是他在首都废土服役时,从一个英克雷残兵手里缴获的战斗刀上的装饰。
两人有旧怨。
起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可能是十年前在亚当斯空军基地的补给分配纠纷,也可能是三个月前在杰斐逊纪念堂一次任务中的指挥权争执。
酒过三巡之后,这种积怨不再需要理性的桥接就能直接引爆。
围观的骑士们自动围成了人墙,有人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自己的胸甲,金属撞击金属的节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像某种古老战鼓。
气氛达到顶点时。
两名骑士同时启动了动力甲。
T60的关节处传出一连串低沉的液压嗡鸣,从待机模式切换到全功率输出。
左边那名率先动手——他压低重心,右脚猛地后蹬,整台动力甲像一头被激怒的妖怪熊朝对手撞了过去。
右肩精准地撞在对方胸甲正中央,金属与金属的碰撞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最近几排围观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右边那名被撞退了半步,但他的下盘比对手想象中更稳——左腿后撑,脚底的防滑钉在钢板上刮出一串橘红色的火花,硬生生吃住了这次冲击。
甚至没等身体完全稳住就开始反击,他一记从下往上兜砸的上勾拳狠狠轰在对手的头盔侧面。
T60的手甲在战斗中就是一只二十公斤重的钢锤,这一拳的力量足以在混凝土墙面上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凹陷。
但动力甲的防御力也不是吃素的,左边那名骑士仅仅只是头盔被砸得偏转了,目镜内部闪过一瞬雪花般的电子干扰——这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右边那名抓住这个空隙,双手扣住对手的左臂,借力转身——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对手整个人凌空翻转一百八十度,然后重重地掼在地上。
钢板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肉眼可见地被砸出了一道半厘米深的弧形凹痕。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口哨声、叫好声、敲击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机库的顶棚掀翻。
倒地的那名骑士没有认输。
他从地上撑起来,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在过载状态下发出尖锐的啸叫,像是一头负伤的野兽在嘶吼。
然后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试探,直接启动了右臂的辅助液压——那是T60在近战模式下的极限输出,瞬间推力足以举起一辆小型载具。
一拳砸在对方腹部装甲板上,把整块胸甲砸得向内凹陷了将近两厘米,金属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然后又是一拳,第三拳,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沉闷的重击。
有人意识到不对劲——这已经不是切磋了,这是真正的殴斗。
但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止,人群的兴奋已经压过了理智。
战斗进入到白热化,
一声巨响。
右边那名骑士一记肘击狠狠顶在对手胸口,紧接着补了一脚斯巴达踢——腿部的伺服系统将推力放大到了将近两吨。
整台动力甲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一样,从地面弹起,斜着飞向围观人群的方向。
人群的最前排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学士。她大约二十出头,浅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手里攥着一支笔和一本巴掌大的记录簿——显然是被后勤主管临时安排了任务,所以才站在这个靠近空地边缘的位置以便看清酒瓶数量。
直到听到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时,她才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台正在飞来的半吨重的T60动力甲。
如果真正撞上的话,肩甲会首先击碎她的胸腔,力量会把所有肋骨碾成碎片,碎骨片会像弹片一样刺穿肺部和心脏。
就在这个惨剧即将发生的时候。
一个人影从侧面冲了出来——一个年轻的骑士侍从。
他冲过人群缝隙。猛地伸手去推那个女学士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朝侧面推出去三四十公分。像推走一尊即将被浪头卷走的沙堡。
然后,把自己留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紧紧闭上了,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感觉到空气被排开的压力——那台T60的肩甲正在撕裂风,气压让他的睫毛都在震颤,额头上的汗珠被吹得向后倒伏。
终于,一道金属撞击的巨响炸开了。
但那声音不对。没有胸腔碎裂的脆响,没有骨骼被碾磨的闷声,而是一声——一声更沉、更厚的、像是把一座铁砧砸进了另一座铁砧里的钝响。
侍从又听到了脚底传来的声音——细微的,像冰面开裂的脆响。
眼皮颤了颤,睁开。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前的地面,细如发丝的裂纹呈放射状铺展开来,像一幅静默的力学图腾。
抬头,他的视野里多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
义勇军将军——林伟出现在他面前。
将军的身高甚至比身边那些穿T60的骑士矮了半个头,但这个瞬间,卡尔只觉得那道背影高得像一堵城墙。
大衣的下摆还在因为急停而微微摆动,右臂伸出去,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那台半吨重的T60动力甲——加上骑士本体的重量、加上飞行的冲击动量——全数被那只右手拦住了。
一根手指都没弯。
机库里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那桶冰水里融冰的滴答声。
端着托盘的侍从僵在原地。
敲胸甲的人停下了手,拳头悬在半空中。
围观的骑士们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从惊讶到恐惧之间。
角落里泡在冰水桶里的新兵从水里抬起了头,水珠从他湿透的头发上滴下来,滴进桶里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个喝到快站不稳的老兵互相搀扶着,其中一个的酒瓶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止滚动。
那名骑士从地上坐起来,头盔面罩弹开,露出一张涨红了的脸,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听不清音节的呜咽——大概是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伟转过身,去看那个英勇的侍从。
目光落在他胸口——战斗服的左胸位置,用白色棉线歪歪扭扭地绣着卡尔·米切尔几个字母,针脚参差不齐——应该是他自己对着镜子一针一针缝上去的。
卡尔的大脑正在处理一组不兼容的数据。
他记得那台动力甲飞来的速度;记得空气被撕裂时那种尖锐到刺耳的啸叫;记得自己闭眼之前最后一帧画面。
而现在,林伟站在他面前。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干净,连一道擦痕都没有。
卡尔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两下,喉结上下滚了一滚——但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林伟抬起右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像一片落叶,卡尔甚至感觉不到重量,只感到掌心传来的、隔着布料依然能透过的温热。
然后林伟转过身,面向机库里所有沉默着的人。
有人说今晚的决斗是荣誉的。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扫过那片空地上两道被砸凹的钢板痕迹。
但我看,这些决斗的荣誉加在一起,都比不过这一个勇敢的士兵。
他握住卡尔的右臂,将他的手举起来——卡尔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节上还沾着之前扑出去时擦破皮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让我们为他致敬吧——他才是今晚真正的英雄。
欢呼声是在两秒钟的延迟之后炸开的。
先是一两个人喊出了声,紧接着是十几个人,然后整个机库像被点燃了一样,欢呼声、叫好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震得头顶的钢梁都在嗡嗡作响。
卡尔的脸涨得通红,手臂被林伟举在半空中,他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能把视线固定在头顶那盏晃眼的探照灯上,让强光把眼眶里的潮意蒸干。
宴会继续。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机库另一端,二层平台上。
麦克森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指节与铸铁栏杆碰撞出细微的叮声。
他的目光从林伟收回的手掌移到地面上那道凹痕,再移到那个叫卡尔的侍从脸上——那张涨红的脸、那条还在发抖的胳膊、那双被灯光刺得微眯但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不是吞咽,更像是把某句已经涌到嘴边的话生生压了回去。
眼中那点残余的傲慢和自得,连同那个找个机会亲自下场试探林伟深浅的念头,像烛火被一阵夜风扑过,悄无声息地灭了。
——这是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下方那两个正被同伴扶起来的闹事骑士的方向,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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