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苏醒的女冰棍(2/2)
封锁线在每一个拐角和岔口迅速建立,枪口对外,封锁所有主要通路。
很快,有人察觉到了异常——逃脱的目标竟然是一名成年人。
监控画面被调出,定格、放大、锐化,清晰度一点点提升。数据库里的照片被拖出来,两张脸并排放在屏幕上比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庇护山丘那个带着孩子的诺拉女士吗?
指挥频道里短暂地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操……奈特长官的家属?”
“可她是怎么从休眠舱里出来的?那个舱不是锁死的吗?”
“别管怎么出来的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收场。”
所有人默契地达成了一致:不能下死手。
万一真是奈特的夫人,误杀了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于是命令沿着通讯链迅速传下去:全员换装非致命武器,镇静剂手枪,电击镖,网枪,能用上的全用上。
先把人放倒,等奈特回来再处理。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决定同样不是什么好主意。
现在的诺拉,不仅力量远超常人,反应速度也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那些飞向她身体的针管、电击镖、麻醉弹头,在她眼中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长了轨迹——弧线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落点都清晰可辨。
她侧身,针管擦着耳廓飞过,“叮”地钉进身后的墙壁。她低头,一枚电击镖从头顶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蓝色电弧。
她伏身,又一枚麻醉弹从肩头上方堪堪擦过,带起一缕被气流掀动的发丝。
那些黑甲兵愣住了。
……她怎么躲过去的?
我明明瞄的是后背。她连头都没回。
换弹!快换弹!
其中一名黑甲兵愣神的功夫,诺拉已经到了他面前。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视野里就只剩下一只越来越近的拳头。
砰。
那人仰面倒了下去,手里的镇静枪滑落在地,弹夹弹出来,滚出好几米远。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呼叫支援。
已经在呼叫了。
地板上很快横七竖八躺满了失去意识的身影。
电击枪、针管发射器散落一地,有人连人带枪滚出去好几米,瘫在墙角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人终于开始慌了,脚步明显迟疑,枪口在晃动中失准。
“我是不是在做梦……”
“难道是哪个有幻术能力的孩子,看了什么超级英雄漫画?”
诺拉什么都根本没听进去。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笑——嘴角扯开一道细而亮的弧度,眼底烧着某种近乎亢奋的光。
每一拳挥出去,都能听见空气被撕开的声音。
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士兵,在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走廊尽头,红色应急灯骤然频闪。
“启动应急预案!快!”
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出来——咚、咚、咚,震得整条走廊都在微微颤动。普通士兵纷纷向两侧退开,贴着墙壁让出一条路。
两台黑色涂装的匹兹堡公会动力甲从阴影里缓缓现出身形。
巨大的钢铁轮廓几乎填满了整条通道,液压关节随着每一步发出低沉的嘶鸣。
两名动力甲士兵同时停步。
巨大的金属身躯投下两道浓重的阴影,将诺拉整个人罩在其中。
但诺拉不仅没跑,反而正在朝两人走过来。
左边那台动力甲里的士兵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不跑?”
诺拉没有回答。她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抬起右手,朝两台庞然大物勾了勾手指。
“来吧。”
两名动力甲士兵同时安静了一瞬。
“……她是不是疯了?”
“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确实疯了。”
话音未落,诺拉已经动了。
她猛地压低重心,一步蹬出,整个人像一枚被弹出的弹片,直扑右侧那台动力甲。
没有任何试探,右拳从腰间拧出,携着全身的惯性和爆发力,狠狠砸在动力甲的胸口装甲上。
砰——!!
撞击声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震得两侧士兵耳膜发麻。
但动力甲只是向后晃了半步,装甲表面甚至连一道明显的凹痕都没留下。面罩下的呼吸声平稳如初。
然后,它缓缓抬起了右手。
现在轮到我了——希望奈特长官事后不会怪罪。
液压助推装置全力释放,关节缝隙处猛地喷出一团白雾,整条机械臂像一柄压下来的重锤,带着足以碾碎骨骼的力量撞向诺拉。
她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住胸前——
轰——!!!
诺拉感觉自己像被一列火车迎面撞上。
她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在半空中彻底失去平衡,视野里只剩下疯狂旋转的天花板和灯光残影。
砰——!!!
她的后背又砸进几米外的金属墙面,墙体应声凹陷,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整个人都嵌在了变形扭曲的金属板里,肺里的空气被挤得一滴不剩,眼前黑了两三秒才勉强恢复知觉。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太阳穴突突直跳,耳鸣声尖锐得像有人贴着她耳朵吹哨。
动力甲收回拳头,面罩转向旁边的同伴,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
……我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能治好。”
“奈特长官那边,我帮你作证——是她先动的手。
这一拳直接把诺拉打醒了。
我刚刚在干什么?徒手捶动力甲?我是疯了吗?
顾不上胸腔里翻涌的钝痛,她双手在凹陷的墙面上一撑,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翻身落地。
贴地、翻滚,从两台动力甲之间的缝隙里侧身钻过,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刚被砸进墙里的人。
她感觉肋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大概是刚才那一拳震伤了肌肉——但跑出两三步之后,那股痛感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她来不及细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往有拐角的地方跑。
诺拉的身后,两台动力甲看着那道飞速缩小的背影,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我有点好奇,”左边那台率先开口,
“咱们基地里,真没存什么超级士兵血清之类的东西吗?”
“FEV病毒你要不要?再给你配一套特制的大号动力甲?”
右边那台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干脆再给你配一把多管激光枪,让你去英克雷那儿应聘。”
“这不是获选者的故事吗?”
“你还知道获选者?”
“我也会看书的,别把我说得像刚从避难所出来的冻肉一样。”
“行行行,别愣着了,赶紧追。”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两台动力甲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可追出不到二十米,左边那台忽然刹住了脚步。
“等等。”
“她跑的方向——”
两台动力甲同时抬起头。
前方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半掩着,门框上没有电子锁,只有一排手摇转盘和重型门闩。
门边的铭牌上,印着一行模糊的编号和几个字:
二级收容室。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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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级收容室,负责存放一些特殊的犯人,以及——特殊的武器。
联邦境内一直流传着一些传说武器。
每一把传说武器都有自己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在酒馆里被传了一遍又一遍,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奇。
它们大致分作两类:一类是科技的改造产物,经由精密工程和材料学锻造而成;
另一类,则是历经无数使用者、在漫长岁月里出来的超自然异象武器。
后者的来历大多已无从考证,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废土上流传的怪谈——没人说得清它们从哪儿来,只知道它们能用,而且威力惊人。
有的自带辐射、电流、烈焰;有的能打出冰冻或爆炸,被击中的人要么瞬间冻成冰雕,要么被炸得连灰都不剩。
正好,有一批这样的怪异武器,就封存在这座秘密基地里。其中就包括那把堪称离谱的特殊胖子核弹发射器——大家伙。
它自带传奇特性:装填一发迷你核弹,却能同时射出两发,公然违背物质守恒定律。
为了保险,二级收容室的武器储藏室采用纯机械锁结构,没有任何电子辅助。
所有的开关都靠手摇转盘和重型门闩完成,开关一次,至少要半个小时。
而偏偏,今天基地即将接收一批外星新样本,储藏室的大门此刻……并未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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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慌!”
左边那台动力甲里的士兵声音稳了稳,像是在说服同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所有武器入库的时候都卸干净了——弹匣、弹仓全空,连一颗备用底火都找不出来。她顶多随手抄根棒球棒,怕什么?”
“再说了,”他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些,“那扇门位置藏得那么偏,没人指路根本找不到。咱们第一次巡检的时候都差点走过了,她一个外人,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处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锐响——
吱嘎——。
像是一扇很久没上油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两台动力甲同时僵住。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左边那台率先迈开了步子,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轻松:
“……赶紧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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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一处监狱摸样的收容室里,皮克曼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金属椅。
他刚才只不过是画画时太投入,身体稍微动了一下,这把破椅子就发出一声刺耳的抗议,直接把他的灵感给吓跑了。
创作环境实在太恶劣了。
他叫皮克曼——一个颇有“名气”的艺术家。
对他来说,那些掠夺者不过是一罐罐行走的颜料,而每一具尸体都是一件等待完成的杰作。
最近,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血腥,开始尝试一些诡异元素。
就在几天前,为了避免自己被“不懂艺术的人”打死,皮克曼特意挖了一条地道,潜入了汉考克的私人收藏室,然后在那里完成了一次“艺术创作”。
他把一名男性掠夺者的皮与骨拆开,往皮囊里填入材料,做成一具标本;又把那副骸骨重新修饰,打扮成新娘。
最后,他亲自扮成牧师,在一面倒立的十字架下,为这两件标本主持了一场婚礼。
台下宾客济济一堂,全是他用掠夺者残肢拼出来的东西。而且每一个都用上了那个男性掠夺者的血肉。
然后——不出意外地,那个地方开始闹鬼了。
先是宾客们的残肢开始自己移动,拼好的胳膊莫名其妙掉下来,断头从桌子上滚到地上,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嘶声。然后是墙壁渗血,地板结霜,吊灯无风自摆。
最离谱的是,有人半夜路过时,能听见地下传出整齐的合唱声——二十几个掠夺者的残躯拼在一起的“宾客”,竟齐声唱起了婚礼进行曲。
暴怒的汉考克砸下了重金悬赏,十几个专业赏金猎人连夜出发,把还没来得及收拾画具跑路的皮克曼从地下室里揪了出来。
——幸好活人的悬赏价格比死人高出一截,足够所有人分,不然赏金猎人们在路上就会把皮克曼分了。
当皮克曼被押到汉考克面前时,他打量了一下坐在皮椅上的汉考克,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认真地说:
“肩宽和胯骨的比例很好,脊柱的弧度也很自然——底子确实不错。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遗憾,
“皮相就有点……不上档次了。”
汉考克翘着腿,脸色阴沉得像废土上的雷暴云。他听完这句话,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攥紧。
“你再说一遍?”
“不过没关系,”
皮克曼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说道,
“皮囊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暂时的载体。骨架才是永恒的结构。“
”你如果愿意,你死了之后我可以给你画一幅骨架速写——我保证,比你现在这幅样子体面多了。”
旁边的赏金猎人立刻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同时在心中感慨: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有种的人。
汉考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当场动手——他犯不上和一个疯子置气。
只是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推进了地下室——那里养着几只他亲手喂的狂尸鬼,平时闻到活人味儿就发狂,能把铁栏杆撞得哐哐响。
可当皮克曼被推进笼子之后,那几只狂尸鬼却缩到了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蜷成一团,像是在躲避什么比它们更危险的东西。
其中一只甚至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浑身发抖。
汉考克站在笼子外,盯着皮克曼看了很久。
后者盘腿坐在笼子正中央,甚至还朝汉考克挥了挥手。
“看来你的宠物不太喜欢我。”
汉考克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回办公室,独自坐了很久。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最终只是对守卫说了一句:
“先关着。等我想好怎么处理再说。”
这一等,就等到了林伟亲自登门。
没人知道林伟和汉考克在密室里谈了什么。只知道那天晚上,汉考克破天荒地开了一瓶战前的威士忌来庆祝。
而林伟连夜把人带走了,赶在日出之前将皮克曼关进了111号避难所。
毕竟名字叫皮克曼,又是个画画的,辐射世界又恰好食尸鬼满地跑,也有几个克系神明在深海和地底沉睡……反正他一直杀的都是掠夺者,还是捞他一把比较好。
但皮克曼倒是挺享受这段“避难所假期”的。
每天有饭吃,有水喝,没人拿枪追杀着他,偶尔还能从守卫那儿要到一张纸和半截铅笔。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下一幅作品了。
至于外面那些破事,他懒得想。
可外面那些破事一直在想他。
一群掠夺者正满废土掘地三尺地找他——皮克曼对此的评价只有一句:这群人也太小气了,自己不就送走了他们五任老大吗?
而且每次他都很有礼貌地留了张名片,礼数周全得很。至于吗?
但掠夺者们显然不这么想。
“五次啊!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我们帮派吗?蟑螂养殖厂!
别的掠夺者见了我们都捂鼻子,说隔着一公里都闻见蟑螂味儿了。”
“不整死你,我们真就只能改行养辐射蟑螂了——到时候天天给你送蟑螂奶。”
(注:这是作者私设,灵感来源于现实里的中成药——康复新液:
蟑螂奶,废土上用无辐射蟑螂幼虫磨制的特殊食品。温和到连没满月的婴儿都消化得了,而且还有修复胃黏膜、治溃疡出血的功效。
但是掠夺者会拿它骂人,意思是——“你也就配喝这种软乎乎的糊糊过日子,连刀都提不起来的废物”
)
后来,联邦迎来了一次婴儿潮。
再后来,废土上流传着一个传说:有个帮派靠卖蟑螂奶买了一座城。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此时此刻,皮克曼正在思念自己的刀。
那把专用的“颜料采集工具”——皮克曼的匕首,现在恰好不在身边。
进来之前,那把刀被搜了出来,和其他特殊武器一起锁进了武器储藏室。
那把匕首跟了皮克曼很多年。
刀柄上缠着的人皮,早已被岁月和无数次握持磨得光滑发亮,像一层老茧一样服帖地包裹着金属芯。
每一寸弧度都和皮克曼的手贴合得近乎完美——仿佛那把刀从来就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手指的延伸,是他与这个废土对话的笔尖。
所以,哪怕现在闭着眼睛,皮克曼也能准确说出它的位置:第几排,哪个架子,第几层,靠里还是靠外。
而现在,他已经知道那扇门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