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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这是演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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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在走廊里转了整整一圈,又转了第二圈。

没有门。或者说,没有她以为的那种门。

岔口没错,方向没错,可这条走廊的尽头只有一堵光秃秃的合金墙,墙上连一道缝都没有。

她在墙前来回走了三趟,手指沿着每一寸墙面摸索,指节敲过每一块看起来能动的金属板,听到的回音全是实的。

走廊两侧全是金属壁,头顶的灯管发出单调的冷白光,脚下的合金地板干净得能映出她自己的影子。没有岔口,没有暗门,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入口”的东西。

她蹲下来,用拳头敲了敲墙根,声音闷得像在敲一块实心铁砣。

“没有门。”她烦躁的说,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又环顾了一圈。

“他骗我。”

“我没骗你。”

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来。

诺拉猛地转身。皮克曼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赤着脚,囚服下摆撕掉了一截,脸上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表情。

他的脚掌上有一道新鲜的口子,血在金属地板上印出一个淡红的脚印,一路从走廊那头延伸到这里。

“你怎么出来的?”

“我一直都随身带着万能钥匙。”

诺拉盯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她敲了十几遍的合金墙。

皮克曼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径直走到那排金属架前,蹲下,伸手探进最底层一个被阴影完全遮住的角落。

手指在架子底板的下沿摸了两秒,扣住某个看不见的卡扣,轻轻一按。

“咔。”

那堵合金墙从中间裂开一条缝,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缝后面是一间收藏室。偌大的房间里,无数武器静静陈列着,品类之杂、跨度之大令人咋舌。

从威力恐怖的胖子核弹发射器,到简陋粗糙、仅用木头和铁管拼凑的土制手枪;

从普通的皮质护甲,到制式精良的战斗装甲——样样齐全,一件件摆在金属架和玻璃柜里,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各自的光泽。

墙上还挂着几面旗帜和徽章,已经褪色发黄,看不清原本的图案。

只有最角落那面三角旗还勉强留着一点颜色,灰白的布面上印着半道模糊的弧线,像颗球——也像个再没人讲得清的玩笑。

诺拉扫视着那些架子,心一点点沉下去。

空的。全是空的。那些枪膛全部大敞着,弹仓空空如也,连一颗能打响的底火都找不到。

它们明明就在这里,触手可及,却没有任何一件是真正能用的。

她抓起一把,放下;再抓起一把,又放下。

手指在金属和木材之间匆忙摸索,每一次摸到的,都是空的、冷的、没用的东西。

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四处乱撞的鸟。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把这满屋子的东西全都砸了。

可砸了又有什么用呢?

绝望顺着指尖蔓延到胸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掌心渗出汗,粘在那些冰冷的金属表面上。

她靠在架子上,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不要瘫下去。

就在这时,两名动力甲士兵追到了门口。沉重的脚步在门外停下,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被头盔的扩音器放得格外大。

诺拉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从面罩里传出来,经过放大器处理后带着一种失真的金属质感。

“诺拉女士,我们不想伤害你。请跟我们回去。”

其中一个放缓了语气,像在安抚一头受惊的野兽。

“我们了解你的全部情况。只要你安静配合,我们可以让你见到奈特先生。”

奈特。

听到丈夫的名字,诺拉心底压抑的愤恨轰地翻涌上来。那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最阴暗的那扇门。

记忆里那一声枪响又回来了。所有的画面重新在脑海里鲜活起来,清晰得像从未离开过——克罗格的脸;冰冷的枪口;

她记得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刻在骨头里的那种。

所以她再也不想了。

诺拉二话不说,猛地从墙边抄起那根棒球棍,朝着身前那名动力甲士兵兜头挥砸过去。

球棒入手沉重,木质密实,握在掌心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它不新,不亮,甚至算不上好看。

但它很趁手。

趁手得不正常。

那名士兵压根没当回事。区区一根木头棍子,怎么可能伤得了动力甲?

他甚至懒得抬手格挡,反而挺起胸膛,带着几分戏谑迎了上去——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定住了。

球棒挥来的瞬间,棒身上那行小字撞进他的视野,清晰得像是有人拿烙铁刚烫上去的:

2076。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前两天从牙买加平原收缴、刚送进来的那根特殊藏品吗?!

来不及了。

砰——!!!

一声闷响炸开,像平地里凭空劈了一道雷。

空气被那一棒压缩到极限后猛地膨胀,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向外扩散,将周围的灰尘、碎屑和几张散落的纸页全部卷上半空。

全垒打。

那台两米多高的动力甲像一只被踢飞的铁皮罐头,整个人离地而起,轰然撞穿了厚重的墙壁。

砖石和混凝土碎片呈扇形四散飞溅,扬起的白灰在应急灯下翻滚成一片浓雾,呛得人眼泪直流。

墙体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窟窿,边缘参差不齐,裸露的钢筋像折断的肋骨一样朝外翻着。

那台动力甲顺着墙面缓缓下滑,在墙皮上刮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凹痕,金属与混凝土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长啸。

最终以一个极其狼狈的背手摔姿态瘫倒在墙后,面罩上的指示灯还亮着,一闪、一闪,像一只被打懵了的萤火虫。

旁边另一名动力甲士兵看到这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来这件东西在档案里被标注的名字——2076世界大赛纪念球棒。

攻击时有几率无视体型。无视护甲。强制击飞任何敌人。

小到辐射蟑螂,大到死亡爪,挨上一棍子就是一个抛物线。

完——

他的声音刚挤出喉咙,那根球棒已经到了面前。

风声呼啸,木质棒身在惨白的灯光下拖出一道残影,裹挟着前一次击打残存的劲风、灰尘和碎石灰,径直朝他的面罩砸来。

面罩的弧形反光里,球棒的倒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填满他全部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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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庇护山丘之外。

奈特正和林伟一同查看那名捕获的外星样本——这种生物身形瘦小,黄绿皮肤,头颅巨大,纯黑无瞳的双眼格外诡异,手掌只有三根带吸盘的长指。

身上套着笨重的银色宇航服,脖颈处连着呼吸设备。

被安置在铁制容器之中,处于深度麻醉状态,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三根手指偶尔无意识地蜷缩一下,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东西。

义勇军小队在一处熊洞之中找到了它。

当时它正遭到一头妖怪熊的袭击。已经受了伤,宇航服的左腿部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渗出来的血是深绿色的,在岩壁上拖出长长一道痕迹。

可不知为何,这名重伤的泽塔星人对人类抱有极强的敌意,只要看见人就会立刻发起攻击——哪怕自己已经被妖怪熊拍得半死,哪怕对方手里举着的是医疗包而不是枪。

它用那三根带吸盘的长指死死掐住一名队员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

队员们迫不得已,只能动用麻醉手段将它制服,带回营地。

不过它居然能给人类的麻醉药放倒,这一点十分耐人寻味——

从飞船残骸里翻出来的遗物来看,它随身的工具包里只有一套便携式维修模块、几个备用能量电池,以及一把小威力的外星爆能手枪。

——应该是个技术人员。

泽塔星人。

战前美国政府秘密接触过的一个外星文明,也是战后真真切切在废土上现过身的一群——它们是来入侵这片土地的。

不过入侵归入侵,几百年来它们在这颗星球上都没什么进展。

战前,人类从缴获的泽塔遗物逆向解析外星能源技术,泽塔原生武器是外星爆能手枪。这些反向工程出来的电浆装备,后来在内战与大战中,反过来用在了人类自己身上。

而战后,它们的大部队又撞上了一群废土超人,至今都没能从阿巴拉契亚里爬出来。

剩下的科考队、技术员,除了偶尔在荒野里绑架一两个落单的人,然后被路过的废土客一枪崩掉之外,几乎没留下什么值得记住的故事。

奈特打量着容器里的泽塔星人,随口评价道:

“好丑啊。”

林伟在一旁插了一句:

“你要是见过外星人与人类的混血,才会知道那才叫丑。”

奈特不由得一怔:

“混血?谁有这么大本事?”

“你想哪去了,那是实验品。”林伟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诺拉要醒,你等不及了?”

奈特张了张嘴,刚要答话——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哔哔小子突然弹出紧急警报。屏幕上一行红字跳出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

那根球棒之后的事,诺拉记不太清了。

记忆像被搅碎的玻璃,只剩一些锋利的碎片扎在脑子里:走廊尽头涌出来的黑影,球棒在半空划出的弧线,动力拳套砸在装甲上那一声声闷响。

有人被击飞出去,撞断了一整排灯管,玻璃渣像雨一样往下掉。

那根球棒的手感时好时坏,像握着一块有自己想法的东西。

有时候砸上去,对方只是闷哼一声、踉跄退开两步,像是被一根普通的木棍敲了肩膀;有时候砸上去——一个穿着全套动力甲的壮汉会像被十二轮重卡迎面撞上一样横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落地。

只有动力拳套一直都很稳定。每一拳都是实打实的力道,不偏不倚,像某种恒定的锚。

等她终于扶住墙壁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她才发现,身旁的那个一直躲藏着的那个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从那条走廊走出来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七八步之外,有个穿着囚服的人规规矩矩地跟着,步幅不大不小,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斯文的笑,像是刚从图书馆里出来散步。

然后她拐过第二个岔口,就再也没想起过身后还有人。

升降平台缓缓上升。头顶的荧光灯一格一格地亮起来,像某种倒计时。

等到视野重新恢复清晰的瞬间,诺拉愣住了。

平台的四周,密密麻麻,全是枪口——

步枪、霰弹枪、能量武器,黑洞洞的准星像一片铁灰色的荆棘丛,密不透风地对准了平台中央的她。

不止地面。

她抬起头。

两架飞鸟直升机就悬在半空,旋翼把空气撕成一圈一圈的浪,推着地面的尘土向外层层散开,扑得人睁不开眼。

111号避难所的山下,就是义勇军的新兵训练基地。这座秘密设施之所以选址在这里,理由之一就是——一旦需要,随时能拉出一个营的人。

而现在,几百把枪,十几门迫击炮和火箭发射器,两发胖子核弹发射器,都在对着她。

诺拉的手指还攥着那根棍子,指节发白,但手臂已经僵在半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她甚至忘了呼吸。

都别动!

所有人停火!

一声吼从人群外围劈了进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奈特是跑着过来的。头盔没戴,头发被汗黏在额头上,西装服的前襟湿透了,贴出胸膛的轮廓。他一路推开挡在身前的士兵,肩膀撞开了两个人,目光死钉在平台中央那个女人身上,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惊惧——

谁都不许开枪!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几十双眼睛从枪械准星后面抬起,看向这个冲进封锁线的长官。

有人认出了诺拉的样貌:

这不是诺拉吗?

不对啊……诺拉明明待在山下家里。那眼前这个是谁?双胞胎?

奈特一脚就要往平台上迈。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

林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还想不想收场了?你现在直接上去,这件事根本就说不清楚。

让我去。

三个字,点醒了奈特。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一圈——诺拉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走廊里那些被打穿的墙和碎掉的灯管是怎么回事、这件事又该怎么收场。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没拉保险的手雷。

他慢慢把脚收了回来,向后退开半步,靴跟磕在金属平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再确认他冷静下来之后,林伟松开他的胳膊,抬手整了整制服的领口,一个人朝诺拉走了过去。

平台上的诺拉,早已被重重包围吓得心神震颤——她的瞳孔缩得很小,视线在枪口之间来回跳跃,找不到一个安全的落点。

她看见了奈特——他站在人群外面,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在动,但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她看到奈特是可以命令这些人的。

诺拉的脑子里地一声,又糊住了。

忍不住抱住头,喉咙里挤出一声没有意义的低吼,像是某种受伤动物发出的声音。

这时有人朝她走过来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抡起动力拳套,整条右臂像一根被弹射出去的撞针,活塞地吐出白气,铁拳撕开空气直奔那张脸——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只知道有人靠近,而她已经不再相信任何靠近她的人

周围瞬间炸开一片拉枪栓的声响。金属撞击声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一窝被踩到的蛇。

就在那些士兵的食指扣下第一道扳机行程的刹那——

林伟抬起右手,稳稳架住了这一击。

那只铁拳停在他掌心前三寸的位置,像是砸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里。他的手掌在接触的瞬间微微后收了一寸,像弹簧一样卸掉了第一波冲击,紧接着五指一合,扣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带——

整只动力拳套地一声脱了手,砸在甲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人群脚边,活塞还在惯性下地往外吐着残气。

压倒性的力量差距像一盆冰水,再次把诺拉浇了个激灵。

她愣愣地仰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手腕上一圈勒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火辣辣地疼。

再看看地上那只还在微微颤动的铁拳,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直都在干什么?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林伟没有接话。他只是站在她面前,挡在她和身后几百支枪口之间,像一堵沉默的墙。

他弯腰捡起那只动力拳套,掂了掂,眉头轻轻皱起。

拳套本身没有问题。活塞完好,气密正常,出力校准也都在标准范围内。他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个部件都没有异常。

问题出在那一拳上——一个刚从冬眠舱里拖出来不到二十分钟的女人,不该有这样的力量。

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了。

奈特用错药了。

林伟转过身,看了奈特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奈特看懂了——等这事完了,我再找你算账。但在那之前,我得帮你把屁股擦了。

然后他提高声音,转向周围那些还举着枪的人:

“都放下枪。”

士兵们面面相觑,枪口犹豫着往下垂,但没完全放下。

“这是演习。”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级安全事件演练,测试基地与新兵训练营的联动响应速度。”

林伟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片场地上的杂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响应不及格。复盘报告明天下午之前交到指挥部。现在——全部解散。”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有第一个人收了枪,第二个人跟着收了,第三个、第四个……枪口一排一排地垂下去,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士兵们开始散开,脚步声中夹杂着低声的议论和交换的眼神。有人还回头看了一眼平台中央那个被拧掉拳套的女人,但没人再举枪。

随后林伟走进林子里,才松开一直绷着的那口气。

——肩关节以下,骨头里像被人插了一把烧红的锥子,从肘弯一路钻到手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五根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掌心上那道被动力拳套边缘勒出的红痕已经开始发紫。

试着攥了攥拳,关节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像砂砾在骨头缝里摩擦的声响。

————骨裂了。

林伟从腰包里摸出一支治疗针,针尖抵住小臂内侧,拇指一推。药剂涌进去的瞬间,那股钻心的疼才像退潮一样慢慢松开骨头。

活动了一下手指——还能动,但指节里那点碎响还在,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疼痛缓解后,他忽然察觉到,旁边林子深处,似乎有东西在看自己。

那种感觉不明显,但又像一根极细的线搭在后颈上,不碰它就不会知道它在那儿。

林伟的目光停住了,缓缓移向旁边一棵树。

树干上附着一样东西。

他上前两步,伸手把它摘了下来。那东西不大,摊开手掌刚好盖住——一台极简易的监控器。

外壳拆自一台老式闹钟,钟面被撬掉之后留下的凹槽边缘还带着毛刺;镜头的位置被一片磨得发亮的玻璃替代,焦距用一小截铜管固定;芯片和电容看起来应该是从旧电话里拆下来的,焊点粗糙,但排列整齐。

最关键的是,它有一个简易的信号发射器。

这是一台用闹钟和旧电话零件拼出来的无线监控器。

林伟把它翻过来,又翻回去,拇指沿着外壳边缘慢慢滑过。

他大概知道这是谁做的了——这一家子,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林伟把监控器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正要往回走——

将军!

一个后勤官从坡上快步下来,靴底在土路上砸得很急。

本次事件的损失,清点完了。

他喘了口气,语速很快,像怕自己停下来就会忘掉哪一条:

大部分人只是被击晕,使用了治疗针后已经陆续有人醒了。只有一人头部受到重击,意识还有些混乱,居里小姐正在处理。装备那边,两套动力甲的背甲和肩甲有磨损,收容区的两扇隔离墙需要重砌——都不难修。

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后勤官的声音低了半度,像把音量旋钮拧小了一格:

只是有一桩麻烦事。有人逃出去了。

林伟心头一紧,转过身来:逃掉的是谁?

是皮克曼。

林伟沉默了几秒——当初为了把这个人从盛怒的汉考克手里保下来,他跟汉考克打了一整夜的牌,打得都输青皮了才把人捞到手。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让他跑了。

通知111号避难所——这次事件,从头到尾都是皮克曼一手策划的。诺拉女士只是意外卷入,受了惊吓,又摄入了基地里存放的特殊兴奋剂,才短暂失控发狂。

后勤官站在他面前,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将军,这套说辞没有什么吸引力啊。

林伟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然后他抬起头,从腰后摸出一把刀。

刀不长,刃口很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后勤官的瞳孔缩了一下。

您这是——

林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左手持刀,对准自己的右小臂,猛地刺了下去。

刀刃穿透皮肉的声音很轻,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小臂的弧度淌下去,一滴一滴砸在脚边的碎石上,在月光下黑得发亮。

后勤官一步冲上去,双手扶住他的胳膊。

您干什么!

林伟喘了两口气。嘴唇的血色退了一度。

他等了两秒,等那股锐痛从手臂冲到肩头再退回去,然后才握住刀柄,把刀刃从肉里拔出来。

血涌得更凶了,浸透了半截袖口,暗红色在布料上洇开一片。

可就在后勤官低头去找绷带的时候,那道伤口已经开始收敛了。

皮肉边缘像被无形的手捏合在一起,先是止了血,然后慢慢收拢,最后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横在小臂内侧,像一条刚刚画上去的线。

现在有吸引力了。对外就说,皮克曼就在这片林子里捅了我一刀,然后逃走了。

后勤官的手还扶在他胳膊上,迟疑了一下:

这样会不会有损您的形象?

林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半边脸上,把那几道新疤和眼角那几道旧纹衬得很清楚。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不会流血的超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后勤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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