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发光海内的变动（1/2）

发光海深处，HopesarchPealChurch——「向着希望进发的五旬节教会」

教堂的主体大半埋进了辐射沙土，只剩尖塔的顶还露在外面，像一根从地底伸出来的巨大手指。

战前，五旬节派的信徒相信圣灵会降下异象与预言，痴迷末日的救赎。他们跪在粗糙的木凳上，颤抖，哭喊，互相按手祷告，相信火焰会从天而降，相信死人会从坟里站起来，相信这个世界终将被另一个世界取代。

火焰确实从天而降了——落在波士顿，落在华盛顿，也落在这座教堂的屋顶上。

死人确实又站起来了——只是站起来的东西不再是人。

如今中殿里游荡着一群狂尸鬼，穿着烂成布条的礼拜服，在长椅之间来回踱步，像在等一场永远不会开始的布道。

而教堂外面，是英克雷在联邦的研究基地，而神圣的教堂如今是废弃物丢弃区。

一箱一箱的学院造物被运到教堂旁的实验室，拆开、测绘、编号，压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扔进这片圣地里。

合成人的关节、FEV实验品、某个还带着余温的合成人器官——它们和烧焦的赞美诗、泡烂的圣经堆在一起。

有些顺着塌陷的地板缝漏了下去——地板

那些漏下去的器官没有烂。它们在往下陷，一点一点，被什么吃掉。

教会等了两百年的复活，也许真的开始了。

只是不在他们跪着的地方。

也不是他们祈祷的那位神。

今天，教堂外的研究基地来了一位不太常来的客人。

联邦的英克雷指挥官——斯特林上校。六十出头，头发花白，左脸一道旧疤从颧骨斜到下颌。

今天穿得也比往常正式，肩章擦得发亮，像在等一颗还没批下来的将星。

凯勒把这些看在眼里。

上校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拆了大半年，”斯特林没看那份凯勒递过来的数据板，声音里压着东西，“你们到底拆出什么了？”

凯勒的喉结动了一下。

“学院的技术，大部分……对我们没用，长官。”

“没用？”

“能量武器，无非是战前那套的民用化改良，我们一百年前就有了。”

凯勒顿了顿，到底没忍住，

“至于他们引以为傲的那套传送……只有疯子和傻子会用。”

“怎么说？”

凯勒苦笑道，

“把人拆成原子，再在终点拼回去……真要送人过去，还不如把脑子单独取出来送过去，到了地方往脑控机体里一插。”

但斯特林笑不出来。

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那你们到底拆出了什么？”

他一字一顿，

“凯勒，别跟我绕。”

“只有一样东西值得拆。”

凯勒的语气认真起来，

“三代合成人。”

凯勒调出全息投影。一具人体的轮廓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皮肤、肌肉、骨骼被一层层剥开，最后停在颅腔——那里悬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元件。

“这才是学院最有价值的东西——真正意义上的合成生命技术。跳过胚胎发育、细胞分化这些步骤，完全用生物打印机，一层细胞一层细胞地打印出来。”

他顿了顿。

“只要不考虑繁殖能力，我们甚至能用这个技术直接打印一条飞龙出来。”

“龙？”

斯特林打断他，

“活的龙？真的可以吗？”

“理论上可以。大型有翼生物的数据我们手里不少，巨型蝙蝠翅膀的结构尤其完整。造一条飞龙出来，不算难事。”

凯勒话锋一转，

“不过那些数据的产权归阿帕拉契亚分部。真敢用，他们一定会来找麻烦——希望到时候您顶得住。”

斯特林沉默了两秒，想了想那群喜欢乱扔核弹的家伙的战斗力。

“那还是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随后，他绕过投影，慢慢走近那具轮廓，近到能看清那层模拟出来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皮肤纹理。

伸出手，指尖停在轮廓前半寸的地方。

“除了这项技术，这些合成人身上还有什么有价值的吗？”

“有。”

凯勒在他身后竖起一根手指，

“一颗完全为意识移植而设计的大脑。”

他立刻把投影放大。银灰色元件背后的脑组织一层层显出来。

“三代合成人的大脑，简直就像是为这件事设计的——和意识上传、下载的相性高得夸张。”

“对他们进行完整的人格抹除与重写，就和往终端里插一张全息卡带一样简单。”

他停顿了一下，

“我甚至怀疑，连机器人的人格程序都能在合成人的脑子里跑。”

“测试过了吗？”

斯特林没有动，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大脑。

“放心，前期验证已经做完了……”

话说出口，凯勒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么劲爆的实验，他们怎么可能没私下做过呢？——那几十具“报废”的躯体现在还压在冷柜里，这些事他原本打算糊弄过去的。

可刚才那句话已经滑出去了，收不回来。

于是，凯勒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听不见。

“如果您批准，现在我们就能把任何一位成员的记忆、意识，写进一具用纯净基因培育出来的身体里——甚至能把死掉的人，重新请回来。”

斯特林的喉结动了动。

“复活？”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很轻，像是怕说重了，这两个字就会碎。

“是的。某种意义上讲，这就是复活。”

凯勒把数据板轻轻推到桌子对面。

这次，斯特林伸出双手郑重的接了过去。

翻了两页，指尖在某一行的末尾停了很久，才想起来抬头。

“下个月总部有一次扩大会议。在那之前，能做出成品吗？”

这几年，西海岸那边一直只让斯特林“代理”——代理指挥官，一代理就是六年。这次会议，是斯特林把那两个字摘掉的机会。

凯勒听懂了——看样子斯特林是不打算追责了，那就好。

“绝对能。”

凯勒答得干脆，甚至往前倾了倾身，

“时间够，人手也够。只要您签字，今晚就能开工。”

“很好。”

斯特林把数据板合上，指节在封面上轻轻一磕，像是给这件事盖了个无形的章。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得近乎刻意。

“对了——靠近大山脉的那个分部最近怎么样？”

他问得轻描淡写，可尾音里那点得意还是漏了出来，

凯勒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

大山脉边上有个英克雷分部，专门负责研究大山脉的那群疯脑袋的技术，主管叫亨特。

而亨特跟眼前这位上校是死对头。

几年前总部开会，亨特当着满屋子人的面，骂斯特林是个“加拿大杂种”——对于自认为是美国正统的英克雷来说，这是非常大的羞辱。

（战前美国在2072年正式吞并加拿大，把加拿大称作“第51州”，大肆掠夺资源，镇压抵抗者，设立铀城集中营关押加拿大反抗者，国内宣传机器不断输出丑化加拿大人的宣传，把加拿大人塑造成低人一等、危险的群体。

举个例子：剧版辐射第二季第7集，切特在婚礼之上当众揭穿了丝黛芬妮的秘密。他早已翻到她藏起来的战前证件，知晓她来自被吞并的加拿大。避难所众人听闻她涉嫌杀人尚且迟疑，得知她是加拿大人的那一刻，恐惧与敌意瞬间爆发。）

这让斯特林恨不得活撕了亨特。

可他动不了手。

2283年，英克雷在西海岸的大半人手跟着沙荫市一起被核弹报销了。

现在到处缺人，一个能带队的都算宝贝。

而亨特偏偏是个被紧急解冻的战前避难所公司高管，手里还攥着一批解冻就能上岗的技术员和一套现成的避难所公司的设备，这种人骂不得，也杀不得。

斯特林要是当场发作，第二天就会有人在他的档案里添上新词：

“破坏团结”，

“极个别人”，

“更有甚者”。

所以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而现在，他手里正攥着一份能让整个英克雷都坐不住的东西。

眼下正是依规开展必要核查，厘清既往人员遗留问题(公报私仇)的好机会啊。

“您是说……亨特主管那边？”

“除了他还有谁。”

斯特林把数据板往桌上一放，靠回椅背，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说说吧。他那边最近怎么样，还派人往山里钻吗？”

他问得随意，可凯勒听得出来，这位上校哪里是想听情报，分明是想找个好由头，好去挖苦对方。

“长官……”凯勒斟酌着措辞，

“亨特主管那边，最近……不太好。”

斯特林大喜，他往前倾了倾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有些迫不及待：

“怎么个不好法？”

“那个分部，本来专门盯着大山脉。以前还能派人渗进去，偷点实验品、拷点数据出来——大毒蜂、夜枭，那些东西就是我们从那儿顺出来的。”

“现在呢？”

“现在不行了。听说那边来了个狠角色，已经有三个中队的人手折进去了。最后派进去的一支渗透小队终于有人看清了那个人的外貌，最后传回来的一段通讯里，有人喊了半句，说他穿着NCR的游骑兵装甲。”

“只有一个人？”

“对，一个人。”

斯特林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本来是想听个笑话的，但他现在有点后背发凉。

英克雷挨过两次毒打，而且两次都是一个路数：一个人，走进去，杀出来。顺便把被杀穿的基地炸了。

一次在太平洋的油井上，一次在亚当斯空军基地的跑道尽头。

“亨特呢？他就这么干等着？”

“他……”

凯勒犹豫了一下，

“这两个月一直在往总部打报告，说大山脉这条线已经废了，申请把分部整个撤回来。总部驳了他三次。”

“驳得好。”斯特林哼了一声，随即又笑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撇了下来。

“说到底，那帮战前的公司狗就是一群软蛋。解冻出来第一件事，居然是问自己的工龄还算不算数。和这样一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美国呢！”

（剧版辐射里的那些被女主角弟弟——诺姆。解冻的避难所公司的员工都是这个样子的。一群顶级高材生，被一盒圆形小纸片使唤的团团转。）

凯勒没接话，等他把这口气出完，才把话头轻轻拉了回来。

“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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