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英克雷的日常（2/2）
不行。
立刻有人站出来反对，
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我兄弟的PTSD刚好没多久呢。
屋里几个人同时沉默了。有人低头抠椅子扶手，指甲刮过铁皮卷边发出细碎的刺啦声。有人盯着幕布上跳动的彩色条纹，像在数上面的噪点。
这里的大部分人对带着狗的独行男人有严重的心理创伤。
提议的人识趣地闭了嘴，伸手捞起脚边的几颗爆米花塞进嘴里。
那《来自银河之外的入侵者》？
（戏仿《火星入侵者》InvadersfroMars）
战前那套外星人入侵的片子，彩色的，特效在当年算下了本。海报上画着一艘碟形飞船悬在帝国大厦顶上，光束把人往天上吸。
没劲。
有人摇头，后脑勺靠回墙面，后脑勺蹭着水泥缝发出一声闷响。
感觉不如那群每年定时入侵的泽塔星人有压迫感。人家是真来，这片子里的外星人跟闹着玩似的——绿皮、大头、后颈塞晶片，跟小孩噩梦里爬出来的。
确实。
另一个人把爆米花桶翻过来，底朝天抖了抖，只有几粒碎渣掉在手心。
那帮泽塔人至少会开火。
那《曼-斯拉大战机器猩猩》？打西雅图的，都是大场面。
（Manzilloidvs.Roboril——《人斯拉大战机器猩猩》。哥斯拉——Godzil。Manzilloid=Man+Godzil的拼凑词。）
你忘了前几年我们跟阿帕拉契亚分部在西雅图一起打的那只超巨型火蜥蜴？
——辐射1里有相关的脚印。新维加斯里也有相关的怪物模型，可以直接用控制台调出来。——
这次反对的人声音都不对了。尾音往上挑，像是被踩了尾巴。
当时我们可没有什么用八千吨底特律钢铁和美国人的聪明才智造出来的机器猩猩。幸好人家阿帕拉契亚分部的支援来的够快。人也够猛，不然我们全都得折在那里。
屋里又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头抠着椅子扶手，铁皮卷边已经被前面那个人抠秃了。
有人盯着幕布看，彩条跳了一帧，卡住了，又恢复。
那场仗过去没几年，提起来还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真有人回来以后衣服上那股味儿洗了三个月都没散。
《目的地：安克雷奇》？
（戏仿《目标东京》二战美军潜艇宣传片）
提议的人自己先摇了摇头，喉结滚了一下。下潜到深海哪有那么容易。
听说有人开着核潜艇下去过一次，上来以后整艘艇的人都不说话了，后来那艘艇被就地引爆。
（辐射世界的深海海比《潜渊症》还危险。各种FEV病毒造物不提，喜欢发糖的克总是绝对有的。）
有没有带劲点的？
有人不耐烦了，脚尖在地上点了点，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闷响，
全是踩雷的。
那看恐怖片得了。
《那玩意儿！》。有人报出片名。
战前的一部巨虫片，讲辐射突变昆虫的，虎不理那边也出过类似的漫画。封面是一张放大了三百倍的蟑螂脸，口器对着镜头，每根咀嚼齿都画得清清楚楚，像在笑。
（Those!——戏仿The!，1954年的一部讲辐射突变蚂蚁的经典）
太假了。
有人嗤了一声，
以前的人花钱看这种假怪物，现在我们不用出门就能看到真的。“
”上次巡逻我在泥沼区看见一只变异蟑螂，比这只电影里的还大两圈，壳硬得子弹打上去都弹脑门。
《尸鬼的幽光》？
更假。战前的人拍发光尸鬼，纯属瞎编——我们出门走两步就能看见真的发光尸鬼在发光，见了活人就冲。
听到这话，有人缩了缩脖子，下巴往领口里缩了一截，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画面。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左小臂——袖子底下有一道疤，形状不太自然。
这时，班长终于开口了。
遥控器在他指间转了半圈，停住，拇指压在电源键上没按下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语气说不上烦，
你们一个个咋滴？挑片子比排雷还难。
听到这话，一个人搓了搓手，掌心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掂量这话出口会不会又挨一顿骂。屋里刚安静下来，前面那两位被架出去的还不知在门外缓过劲没有。
咽了口唾沫，最后还是说了：
“听说新里诺那群废土人拍的电影不错，不如——”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缩了缩脖子。
不得不说，虽然人与人之间注定无法相互理解，但总有些事情是共通的。
即使英克雷对废土人百般瞧不起，张口“土包子”闭口“拾荒的”，可他们还是很认可废土人在某方面审美的。
这种认可从不摆到台面上，只在这种没外人、没纠察、门关紧了的夜里，才有人敢提。
班长的动作停了。
他正低头调焦距的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来。有些事说不清，但某个眼神，男人一看就懂。
那提议的人不敢直视他，只拿眼角瞟着，嘴角压着一点笑，又不敢太明显，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敲得没什么章法。
班长把遥控器往膝盖上一搁，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心思。”
屋里没人接话，但好几双眼睛都亮了一下，又赶紧装作看幕布。
“算了，看在今天没有女兵的份上——我同意了。”他把遥控器在掌心掂了掂，补了一句，“省得你们一天到晚对着母死亡爪流口水。”
这话一出，屋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阵压着嗓子的哄笑。
（
冷知识：死亡爪是有关于哺乳类的基因的，在某些环境和意外下这部分基因会显化出来，导致死亡爪的身体上长出一些爬行类不该有的器官。
比如《辐射战术版：钢铁兄弟会》里的芝加哥死亡爪，它们就是这类型的——雌兽产卵，蛋孵化，小崽破壳后喝母奶。
所以班长那句“对着母死亡爪流口水”，严格来说，不算凭空捏造——至少理论上，那玩意儿确实有哺乳器官。
至于谁先发现的、又是谁在什么情况下发现的，这就跟当初是谁发现男人不能生孩子一样——没人愿意深究。
）
班长起身走到柜子前，蹲下去，用钥匙拧开最
那层平时锁着，钥匙挂在班长腰带上，跟弹药柜的钥匙串在一起，谁也没见他开过。
蹲下去的时候他膝盖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有人没忍住笑，被班长回头瞪了一眼，笑又咽回去了。
锁芯转了两圈，柜门拉开，里面码着一摞录像带，带盒上落着薄薄一层灰。
抱出来，往桌上一放，灰扑起来一小片。
“正好，让你们开开眼。”
带盒上没有封皮，只有圆珠笔写的片名，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写错了还划掉重写：
（注：以下所有电影均在辐射游戏中出现过，而且全是双关单词。有些写不出来，请大家自行询问ai。）
《善意猛干》——戏仿：《心灵捕手》GoodWillHuntg。
《抽出：后核战布加洛》——戏仿：《霹雳舞2：电子布加洛》Break2:ElectricBoogaloo。
《后门胡闹》——
《猫猫：骑乘》——
一屋子人看着这排标题，呼吸都重了几分。有人下意识往前凑，有人往后靠，手搭在椅背上，指节攥得发白。
那敬意，比见了上校还整齐。
“就看这部。”有人把手指按在最后一盒上，
“Vaultsixteen——16号避难所？”
另一个人凑近念出来，念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
“抱歉。我看错了。把ex看成is了”
又翻过来看了看
“2241年新里诺新人奖。”
“2241年？”
角落里有人嘀咕，
“这年份，不吉利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
提议的人已经开始解领子，手指头有点抖，解了两次才解开，
“就它吧，我快憋不住了。”
——很少有人知道，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在炸掉英克雷钻井平台之前，因为手头紧，去新里诺下海拍了那么几部成人片。
后来他当了阿罗由的长老，再也不缺钱花，这时他回头一想，立马悔得肠子都青了，于是亲自下场，把自己当年参演的片子一部部封杀干净。
母带收走，拷贝销毁，连新里诺几个片商的仓库都让他烧了。
现在市面上流传下来的，据说是当年一个跑片的小弟私自留的拷贝，转了好几手，最后不知怎么流进了英克雷的物资渠道，跟一批罐头一起被分到了这个基地。
同样，由于封杀得太彻底，以至于这一屋子新兵，没有一个认得出屏幕里那个男主角是谁。
有人觉得那张脸眼熟，皱了皱眉，随即又释然了——肯定是模仿人家蹭热度的，新里诺那种地方，什么片子都敢拍，找个长得像的来演，不稀奇。
于是看得更加起劲，还互相点评：
“这演员找得真像。”
“像谁？”
“像……像那个谁，就那个，反正挺像。”
不然他们所有人都得当场软下来，下辈子能不能硬起来都不一定了。
放映机嗡嗡地转起来。片头一出，满屋子起哄声，像一锅烧开的水。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椅子扶手，有人把头盔往桌上一扣，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下去。
不得不说，不愧是获奖的电影。
画面谈不上多清晰，录像带翻录过几道，边角偶尔有雪花，可男女主那精湛演技和身体柔韧度，足以让一屋子穿动力甲的大兵看得目不转睛。
屋里只剩下放映机的嗡嗡声、偶尔一两声压不住的吸气，和椅子吱呀的轻响。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进去的时候，角落里的监视器“滴”了一声。
声音不大，淹没在放映机的嗡鸣里。可警报灯无声地转起来，红光像一只在黑暗里眨的眼睛，一下一下，打在最后一排人的后脑勺上。
有人听见了，扭头瞥了一眼，又飞快转回幕布——女主角正演到要紧处，谁舍得挪眼。
另一个人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只看见监视器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像是信号干扰，便没当回事。
没有人真正去看那台监视器。
可画面已经切过去了。
一群没穿防辐射服的人，正徒步穿过发光海。辐射尘在他们身后拖出一道浅痕，打头那个穿着13号避难所制服，蓝底黄字，背后一个醒目的13。
镜头拉近，那张脸被放大到屏幕上，眉眼、鼻梁、嘴角的弧度，清清楚楚。
没人注意到屏幕上的这张脸，和幕幕上那个正在卖力演出的男主角，竟然有八分相似。
（我沉迷于查设定，忘了码字。让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