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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废土热身运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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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CR从大山脉那边捡了一堆疯脑子不要的破烂,拉回13号避难所。

那些疯子留下的东西,图纸缺一半,注释全是用疯话写的,实验记录里还夹着某些绝不可能是咖啡的深色污渍,以及几页被撕掉又用胶带粘回去的草稿,粘得歪歪扭扭。

NCR的工程师们花了几年,一边吵一边拼,终于拼出了能用的版本。

他的这条腿据说是某个工程师在喝了半瓶蒸馏酒后灵光一现,把两根线路接反了,结果反而能跑了。

技术没吃透就敢拿出来用——这是NCR的老毛病了,战前的美军也是这么干的。先造出来再说,战场上出了问题再改,改不了就给士兵多发两瓶止痛药。

导致阿尔伯特的腿部有缺陷:受到强力冲击,比如挨了一记扫堂腿时,腿会软一下。

此时,刚丢了脸的他正在心里暗骂。

“该死的乡下人。”

震颤还在持续,从膝盖一路麻到脚踝,踩在地上的感觉像隔了一层厚袜子。

“技术烂成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外包出去?”

“哪怕找那些在废土上流窜的技师呢?随便谁都比你们那群让普通士兵肉身扛动力甲的科学家强。”

随后,抬起头,视线落在远处那具还冒着热气的死亡爪尸体上。

尸体侧躺在碎石里,嘴里的钢筋还在,血从颅骨顶端的破口里慢慢往外渗,在灰绿色的辐射光下泛着不健康的色泽。

那根从头顶冒出来的钢筋尖端挂着一小块骨片,在风中微微晃动,晃得挺有节奏。

从他提着那根钢筋上山,到他现在站在这具尸体旁边喘气,前后不到两分钟。

两分钟。

那只死亡爪连一次都没碰到他。

甚至没来得及吼出一声像样的吼叫就死了。

阿尔伯特记得它张嘴了,喉咙里滚出半个音节——大概是个“嗬”——然后他的大钢筋就进去了。

现在它侧躺在地上,一只眼睛还睁着,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沾满了灰。断角的参差不齐的骨茬在风里慢慢被灰尘覆盖,一层一层地。

不再像是传说中废土噩梦。变异巨兽。是让掠夺者都闻风丧胆的阿尔法种。

更像一只检测到大运轮胎、然后自动吸附上去的哈气米。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想法子换条腿的时候,

突然,一阵链子的响声响了起来。

一下,两下,带着拖拽的节奏,从坡下传上来。

阿尔伯特皱了一下眉。

链子响的第一声他没注意——风太大,辐射尘刮在岩石上本身就是一种白噪音,链子的声音混在里面几乎听不见。

但第二声、第三声,就有些不对劲了。

他的视线从死亡爪的尸体上移开,越过坡面,越过那几个还扒在坡边没回过神的克隆人。

然后他猛地发现。

坡下,他的俘虏正在逃跑。

前面说过,这一队人被死亡爪拦在半山腰的时候,九个克隆人全退到了坡下。

海伦也在坡下。

刚才那场打斗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走了。

九个克隆人扒在坡边仰头盯着上方,眼睛里映着死亡爪甩动的利爪和飞溅的碎石,嘴张着,有人连口水淌到下巴上都没发觉。

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在往上涌,所有的感官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朝上,朝着那只三米高的怪物,朝着那个拿着钢筋飞上天的疯子。

“好刺激好刺激,难得能亲眼看见强者之战...这回就是死了也值回票价呀。”

没有人想到那个被拴在腰带上的女人。

海伦看准了这个机会。

低头抽出一根发夹。

蹲下身,借着坡面投下的阴影掩护,把尖端插进最后克隆人腰带上那个老旧的搭扣锁孔里,手腕轻轻转了两下,试探着锁舌的阻力。

咔哒一声,轻得几乎被风声盖住。

链条从搭扣上滑脱的瞬间,她甚至没敢喘气。

她知道那只死亡爪绝对奈何不了阿尔伯特——她见过他徒手砸烂一台军用卫星终端,用一把改装的激光手枪在三百米外点掉两个NCR侦察兵的头。

死亡爪?不过是给他多添个热身项目。

但她更怕留下来。马上就到联邦了,她快没有利用价值了,再不跑就死定了。

链条从搭扣上脱落的下一秒,她已经起身,拖着那条还死死拴在脚踝上的铁链往坡下冲。

链子拖在碎石坡面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刮擦声。

每一步她都得把脚踝上那截铁链从石缝和碎岩里拽出来,铁环随着她的跑动一下一下磕在踝骨上,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被重新撕开。

另一边,阿尔伯特站在坡腰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视野覆盖了整个坡面——从坡顶死亡爪的尸体,到坡腰那群还在发愣的克隆人,到坡底那个拖着铁链狂奔的背影。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腰间抽出那把左轮手枪。

三点一线。食指扣上扳机。准星稳稳压在海伦的后脑勺上。

那个后脑勺在灰雾里一颠一颠的,像一只黑色的蝴蝶在风里挣扎。

这部大口径左轮的扳机的行程很长,前半段是空行程,后半段才有阻力——他感觉到了那个临界点,再往下压一毫米,击锤就会落下。

然后他顿住了。

他有个想法。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测试一下自己来到联邦后的幸运值,看看自己是不是还那么倒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但废土就是这样,你活久了就会发现,运气比枪法有用,比药品有用,甚至比沙荫市所有的守卫加起来都有用。

打开弹巢,六发.50子弹整齐地躺在膛室里,这种子弹,一发能打穿一辆皮卡的引擎,也能把一个人的胸口轰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但缺点也摆在那里——贵。

于是,阿尔伯特偏了偏头,把弹巢里那六发子弹一颗一颗倒进掌心。

掂了掂——六发加起来快有小半斤重了。每一发都是正常碳基生命的天敌。

换了一枚别的。装进弹巢。

那枚子弹和其他的不一样——弹壳的封口处有一圈暗色的、像是被火焰舔舐过的焦痕,铜壳表面还残留着不均匀的氧化斑纹。

是从一个死去的NCR游骑兵身上缴获的。他翻出来的时候这枚弹被压在最底下,和另外五枚一样的弹挤在一起,像一窝蛋里的一颗怪胎。

阿尔伯特试着用过,威力相当的让人满意。

游骑兵特制弹药。做法说起来不复杂:拆开一发.50弹壳,倒出里面大约三分之二的发射药,然后从一个电浆电池里抽出那层黏糊糊的、泛着绿色荧光的电浆液,灌进弹壳空腔,重新封口。

配合专用的反器材狙击枪,这种弹的瞬间穿透力接近于弱化版的高斯步枪——连续射击有机会击穿T-51动力甲相对薄弱的关节连接处。

算的上是化学推进实弹武器的巅峰了——把能量武器的核心材料硬塞进化学弹药的壳子里,拿枪管当反应室用。(不要跟我提76里的那些黑火药武器。)

当年在太阳神发电站,NCR游骑兵就是靠这种土制弹药,集火膝盖和肘窝,差点把西部兄弟会一支精锐动力甲小队团灭。

阿尔伯特把那一枚特制弹推进弹巢,拇指一推,弹巢咔地锁回枪身。

然后像是玩俄罗斯转盘一样,转了一下。

弹巢在他掌心里滴溜溜转了小半圈,黄铜的六道膛室依次从眼前晃过,发出细密的咔嗒声,最后停在某个谁也说不准的位置。

拇指一推,弹巢咔地锁回枪身,那一声脆响在风里格外清楚。

举枪。准星压在坡底那个移动的轮廓上。

风把海伦的形状吹得晃来晃去,像沙地上的一团影子——忽大忽小,忽左忽右,有时候被一阵扬起的灰霾整个吞掉,几秒钟后又从灰雾里钻出来,继续往前跑。

呼吸放慢。风从左边来,带着辐射尘的涩味。微微调整了准星,往左偏了半个身位——提前量。

然后扣下扳机。

枪声炸开。

紧跟着一团白光从枪口喷出去,把方圆几米照得雪亮,带出一道蓝白色的尾迹,像有人拿粉笔在空气里划了一道。

尾迹在空气中持续了大约半秒才散掉,留下一股臭氧的焦糊味,钻进面罩的过滤层,刺得鼻腔发酸。

海伦应声倒地——那道蓝白色的光打在她的后脑上。

她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岩屑上,左臂无力地往前送,食指绷直伸出,其余四指虚握;身体像被抽掉骨架一样向前栽,指尖还朝着前方没走完的路——像一朵凋零的希望之花。

阿尔伯特把枪口放低。看着坡底那个趴着不动的形状。

一下就转到了,看来我终于转运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他抬起左臂挡了一下脸,眯着眼等那阵沙过去。

几秒钟后。他放下手臂的时候,坡底那个形状已经被埋掉了。

灰黄色的沙尘盖住了她的背和腿,只露出一只手和半边脸,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连那条链子都没了,沙尘把它盖得干干净净,铁环的轮廓在薄沙

算了,反正联邦已经近在眼前——这个人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大价值了。她活着还是死了,都改变不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于是,阿尔伯特收枪入腰,转身朝坡上走去,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走了。”他朝那几个还扒在坡边的克隆人挥了一下手,

“看够了没有?”

一行人绕过死亡爪的尸体,那根钢筋还戳在它头顶上,阿尔伯特没去拔,就那么让它留着。

队伍沿着山脊线往东走,脚步声和铁器磕碰声渐渐远去,最后连轮廓都被起伏的坡面吞掉了。

山谷安静下来。风还在刮,一阵一阵的,把坡面上的浮沙吹得打旋。

但阿尔伯特不知道的是,

当自己走远后,那具被沙尘盖住的“尸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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