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废土热身运动(1/2)
阿尔伯特停下脚步,抬起头。
隔着几百米的辐射尘,隔着那片永远不散的灰绿色霾,他看见了它。
一只断角阿尔法——野蛮死亡爪。
它的轮廓在尘幕后面若隐若现,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三米多高,脊背上的骨板在辐射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每一块骨片边缘都微微翘起。
两条后腿撑着将近三吨的体重,每一步踩下去碎石坡面都会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阿尔伯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肺里挤出来,带着辐射尘的涩味。
“我就知道。”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那群克隆人——108号避难所里那台老掉牙的克隆设备吐出来的“产品”——此时已经齐齐把阿尔伯特护至身前。不用多说,这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阿尔伯特带他们出来的时候就没指望过这些人能帮上什么忙,事实证明他的判断相当准确。
——没法子,108号避难所的克隆设备太烂了,这批克隆人没变成只会喊自己名字的疯子就已经是放逐者保佑了。
阿尔伯特此刻只能孤身一人面对那只死亡爪。
他慢慢地从腰间把枪抽出来——一把.50大口径左轮。六发弹匣。
这把枪跟了他很久——枪管内侧的膛线已经被磨浅了一层,打多了会挂铅——他记不清是在哪个避难所门口捡的,还是从哪个掠夺者手里抢的。
这个距离,只要子弹能从口腔打进颅底,让弹头穿过脑干,三吨重的死亡爪会在两秒内瘫成一堆烂肉。
(墨菲老妈年轻时就是这样处理死亡爪的。不过她有天眼加成,用铁管手枪就行——那玩意儿口径才.38,打在死亡爪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但她就是能一发入魂。
但阿尔伯特没那个运气,所以只能用装备弥补差距了。)
他有这信心。
事实上他确实做过很多回。
发光海里的死亡爪他碰过不止一只——最快的一次前后不到五秒,枪口还冒着烟他就转身了,身后那头死亡爪的尸体刚砸在地上,扬起来的灰还没落干净。
突然,他看见了那根断角。
断口粗糙,剩下的半截歪歪扭扭地杵在头顶,在灰绿色的天光下投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阿尔伯特盯着那根断角看了两秒——不长,但足够他想起点什么。
他的拇指在左轮握把上蹭了一下,蹭过绷带毛边,指腹感觉到粗粝的纤维。
紧接着,他把左轮塞回腰里。随手从脚边的废墟里捡起一根钢筋。
长一米五,表面锈迹斑斑,一头还粘着一小块混凝土碎块。
试了试手感——不愧是辐射世界的钢筋,二百年了,风吹辐晒的,居然只是稍微有点弯,大概也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拧了一道——
但重心不偏,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重量集中在前端,那截锈得最薄的地方甚至隐约有点尖。
“够用了。”
抬起头,看着那只死亡爪。
死亡爪也看着他。
隔着几百米的辐射尘,两个都被命运耍过的家伙对视了一眼。
阿尔伯特把钢筋往肩上一扛,歪了歪脖子,颈骨咔嗒响了一声。
“让我热热身吧——老国王。你不会连这点勇气都失去了吧”
死亡爪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
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闷闷的,从胸腔深处一路震上来,连脚底下的碎石都跟着颤。
它压低了身子——两条后腿一沉,前爪往前一送,肩胛骨在皮肤起来,像一只猫开启了脊背形态,只是这猫有三吨重。
(死亡爪有关于猫科动物的基因,他们的战术反射本能就是参照大型猫科的神经回路设计的。)
三吨重的身体在坡面上砸出一连串闷响,像一颗炮弹从坡顶发射下来,每一步落地都震起一圈灰白色的尘浪,浪头一层叠着一层往前推,撞在阿尔伯特的小腿上碎开。
死亡爪对付无动力甲人类最爱用的就是这一套:四肢着地,高速接近猎物,然后——亲亲(狂暴撕咬),抱抱(死亡擒抱,动力甲经常挨这一招),举高高(斩杀普通人类单位的特定动画,一旦成功抓取,死亡爪会根据情况触发不同的终结动画——利爪穿腹/抓腿摔死。)三件套。
但阿尔伯特没有后退,他选择往前滑铲。
肩膀着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地面是风化的岩屑,颗粒细碎,滑起来比滑泥地还顺。就是硌得慌。
这让他能从死亡爪的腹部灰白色的,没有鳞片,布满了旧伤疤,有一道疤特别长,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后腿根。
肚皮离他的脸不到一臂远,热烘烘的腥气兜头盖脸浇下来,熏得他眼眶发酸。
滑到它身后的一瞬,他一个转身,顺势把钢筋往后一送。(不要问我为啥不扎肚子)
钢筋那生锈的破伤风尖端直接扎进了死亡爪右后腿的关节内侧。
众所周知,死亡爪的全身除了腹部,都覆盖着一层角质化的厚甲,硬度堪比轻型车辆的装甲板,普通铁管敲上去能弹得虎口发麻。
但关节内侧不一样——那里需要频繁发力、弯曲、扭转,所以只长着薄薄的一层皮,皮
即使如此,阿尔伯特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也扎进去依然不过三指深——作为战斗兵器,死亡爪的筋也是防弹的。
见状,阿尔伯特手腕一拧,把钢筋在筋腱里拧了半圈。
感觉到钢筋在筋腱里绞住了一束什么东西,拧过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嘣”地响了一声——那声响顺着钢筋传回掌心。又麻又沉,像有人隔着钢筋弹了他一记。
“搞定了。”
他立刻拔出钢筋后撤。
钢筋被拔出时又带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他前臂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黏糊糊地顺着袖口往里淌。
死亡爪吃痛。猛地转过身来,但它的右腿已经明显使不上力气了——整条后腿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像另一条尾巴似的拖在身后,扫过地面刮出一道浅槽,碎石崩出去老远。
转过来之后,它没有再扑。
全力扑击需要四条腿同时发力,现在右后腿的筋腱被绞了一道,真扑出去,落地的瞬间就得栽。
阿尔伯特观察到,它的瞳孔缩了一下又放大,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剩下的选项。
那双竖瞳里映着面前这个拿着钢筋的人类——它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打法。
以前那些两条腿的东西要么远远地开枪,要么穿着铁壳子硬扛,没有一个敢往它肚子底下钻的。
它歪了歪头,断角上那缕干枯的筋膜跟着晃了晃,喉咙里的低吼变了调,从闷雷似的连响变成了一截一截的短音,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骂。
最后它选了另一招——用前爪从下往上掀。
这是死亡爪最阴的一招。
把爪子插进地面,然后往上掀。靠肩背和前肢的爆发力把整片地面翻起来。
汽车会被直接扔飞出去,碎混凝土块能飞出几十米远,砸在墙上嵌进去半截。
但阿尔伯特没有躲。
他等的就是这一下。
爪子到了他面前的时候,他反而往前一踏——左脚踩上了那只爪子。
然后借力一蹬。整个人就这么顺势跳上了半空。
风从他耳边刮过去,带着辐射尘的涩味和死亡爪身上的腥臭味,袖子被风灌得鼓起来,猎猎作响。
视野也跟着翻了一圈——碎石坡面、灰绿色的天空、死亡爪仰起来的脖子,依次划过。
这一瞬间他离地将近五米,比这只死亡爪站直了还高半个身子。
地面上那些克隆人仰着头看他,嘴张得老大,其中一个手里的铁管掉了都不知道捡。
紧接着,阿尔伯特的腰腹绷紧,背肌收紧,双臂把全身的力气收在一处,死死地抓住钢筋往下刺。
此时,这只断角的死亡爪正仰着头,嘴正好是张开——
它在看自己掀上去的那个东西,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困惑的呼噜。
那声呼噜从它敞开的喉咙里滚出来,在阿尔伯特听来,简直像一句“啥?”
于是,
钢筋顺利地从它的嘴里扎进去,斜着穿透了上颚,穿过鼻腔和颅底,从后面冒了出来。
它前爪悬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眼睛往上翻,瞳孔里映着灰绿色的天空,好像还没弄明白嘴里那根东西是从哪来的,又为什么那么疼。
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
随后,
没有声音。
没有嚎叫。
没有挣扎。
这只三米的巨兽就这么轰然倒下,震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尘。
粉尘落下来,盖在它身上,像有人往一具尸体上撒了一把灰。
那根钢筋还插在它头顶,斜斜地朝天戳着,锈迹斑斑的尾端微微颤了两下,才彻底静止。
阿尔伯特也跟着落回地面。
靴底先触到碎石坡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然后,这场华丽的狩猎表演的收尾出事故了。
这位能一跃五米高、在空中完成转体变向的表演者,落地时没站稳。
本来阿尔伯特的两条腿都稳稳着地了。按理说应该是一个干净利落的马步收势——膝盖微屈,重心下沉,腰背挺直,落地无声,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鹰。
他脑子里甚至已经配好了音效,就等着身后那群克隆人发出“嚯”的一声惊叹。
但他的右膝突然弯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膝盖那个关节本身被身体了零点几秒,像一台机器在关键时刻掉了一帧。
这让他整个人往前扑了两步,膝盖也在岩屑上磕了一下,擦破了一层皮,细碎的石子儿嵌进伤口里,火辣辣地疼。
阿尔伯特赶紧撑住地面,单手扶膝,摆出一副“我在检查地面”的架势,尽量把这两步踉跄演得像故意的一样。
这不是他学艺不精。
他这具身体是NCR的“特制义体强化肉体”——外面是肉,里面是骨架、纤维束和一整套神经接口。
说好听点叫“人体强化工程”,说难听点就是一具披着人皮的生化机器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