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演，接着演（1/2）
而他的丹田深处，那片看似萎靡的灰烬火海，正在以一种贪婪而高效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将那股已经变得温顺无比的精纯伪神之力，尽数吞噬、转化……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曦光穿过窗户的破洞，照在徐长青苍白的脸上。
他“悠悠”转醒，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坐了起来，动作迟缓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猛地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牵动着全身的经脉，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真疼……”
这可不是装的。
昨晚为了演得逼真，他可是实打实地让自己受了不轻的内伤。
虽然在灰烬残火的悄然滋润下，最致命的损伤已经开始修复，但那种经脉撕裂后的余痛，依旧像是无数根钢针在骨头缝里搅动。
不过，这点皮肉之苦换来的收益是巨大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片灰烬火海，在吞噬了那枚“神力结晶”后，不仅补回了之前的消耗，甚至还壮大了一圈。
原本沉寂的灰烬海洋，此刻仿佛多了一层深邃的底蕴，每一粒灰烬都显得更加凝实，蕴含的力量也更加内敛而恐怖。
更重要的是，他对那种“伪神”之力的结构与本质，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李清源本想用这东西给他套上枷锁，却不曾想，反而给他送来了一份最详尽的“敌方武器说明书”。
他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水缸边，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
镜面倒映出的那张脸，面色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一个字，虚。
两个字，很虚。
这副尊容，别说去见李清源，就是去外门食堂领饭，估计都会被多打一勺肉，以示同情。
“完美。”
徐长青对着水缸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演员的自我修养，就是要从内到外，从精神到肉体，都与角色融为一体。
他现在扮演的，就是一个得了天大好处、却差点被撑死、元气大伤的幸运倒霉蛋。
他换上一身还算干净的杂役服，没有御空飞行，甚至连脚步都刻意放得有些虚浮，一步三晃地朝着后山掌门静室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玄霜峰，空气清新得能拧出水来。
山道上偶尔有弟子经过，看到徐长青这副仿佛被女鬼吸干了阳气的模样，都投来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徐长青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只是低着头，专注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终于，他又一次来到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小黑屋前。
“弟子徐长青，求见掌门。”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仿佛嗓子眼儿里卡着一把沙子。
“进来。”
李清源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长青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李清源还是那副姿态，盘坐在蒲团上，像一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石像。
徐长青不敢抬头，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无以复加的感激：“弟子……叩谢掌门天恩！若非掌门厚赐，弟子此生恐怕都无望窥得融元之境的门槛！”
他的气息紊乱，说话间还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喘息，将一个侥幸突破后根基不稳、元气大伤的样子，演了个十成十。
李清源没有让他起来。
那道深不可测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着，重点在他丹田气海的位置停留了许久。
徐长青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惶恐又激动的模样，甚至身体还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早已用灰烬残火将自身气息伪装得天衣无缝，此刻暴露在外的，就是一个刚刚突破、气息虚浮、甚至还带着一丝狂暴能量残余的、不稳定的新晋融元境。
“起来吧。”
许久，李清源才淡淡地开口。
“谢掌门。”徐长青颤巍巍地爬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活像个犯了错等候发落的小厮。
“你倒是有些造化。”李清源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只是，根基虚浮，气息不稳。强行破境，终究是落了下乘。”
“是是是，弟子也知根基不稳，全凭掌门赐下的仙丹神力强行冲关，惭愧，惭愧至极。”徐长青连忙点头哈腰，一脸“我就是走了狗屎运我心里有数”的表情。
他这番作态，反倒让李清源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
这小子，倒是比想象中更有自知之明。
李清源不再纠结于他修为的问题，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随口问道：“感觉如何？”
“回掌门，弟子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烧过一遍，经脉多处断裂，现在还隐隐作痛。”徐长青苦着脸，说得情真意切，“不过，能有今日之成就，弟子……死而无憾！”
“死倒不至于。”李清源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弧度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既然破了境，心性也需跟上。光有修为，没有与之匹配的定力，不过是空中楼阁。”
来了。
徐长青心里门儿清，主菜上桌了。
“弟子愚钝，请掌门示下。”
“玄霜峰后山，有一片乱石岗，你去，将那里的杂草都拔了。”李清源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吩咐一件最寻常的杂务。
“拔草？”徐长青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
“嗯，拔草。”李清源加重了语气，补充道，“记住，用手拔，不许动用任何灵力术法。”
此言一出，徐长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第二次试探，果然来了。
这活儿听起来简单，但用屁股想都知道，能让李清源亲自开口的任务，怎么可能是单纯的体力活？
后山乱石岗，用手拔草，还不许用灵力？
这摆明了是个坑，而且是个专门为他挖的大坑。
但他脸上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弟子遵命！弟子定将那里……打理得干干净净！”
“去吧。”
李清源挥了挥手，便闭上了眼睛，仿佛徐长青已经是个无足轻重的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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