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神使的灰，新邻居的腿（1/2）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他在从杂役院通往主峰的路上，沿途顺手揣进怀里，沾染了不同地段、不同灵气波动的“坐标石”。
他飞快地将几块石头按照特定的方位摆在洞府门口的几个角落，手指微不可察地弹出一缕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灵力，将它们串联起来。
一个极其简陋的、只能起到预警作用的“绊马索”法阵就这么完成了。
这玩意儿没有任何防御力，甚至连一只兔子都挡不住，但只要有带着灵力的活物靠近，其中一块石头的位置就会发生极其微小的偏转，从而触发他留在上面的那一丝神念。
对于习惯了二十一世纪门铃和监控的徐长青来说，没有这种东西，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在裸奔，毫无安全感可言。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洞府深处。
洞府内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但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比杂役院那浑浊的空气，简直是瓶装水和护城河的区别。
光是站在这里呼吸，都感觉身体被温润的泉水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减了几分。
好地方。
可惜，不是久留之地。
徐长青心里门儿清，云天河把他安插进内门，还是丹堂，绝对没安好心。
这就像公司里，老板突然把一个扫厕所的保洁，破格提拔到核心研发部门，还分了一套最好的专家公寓。
这不明摆着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同事怎么看他？
主管怎么想？
那些辛辛苦苦爬上来的老员工，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眼下，他没时间去琢磨这些职场PUA。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块用油布包裹的、比巴掌略小的深蓝色布料。
正是从神使墨渊那身华丽长袍上，被苏挽雪的剑气撕下的一角。
布料入手冰凉，质感奇特，非丝非麻，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
万一宗门里有什么擅长追根溯源的秘法，顺着这块布料就能查到他，甚至是苏挽雪的头上。
必须处理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气海之中，一片死寂，灰蒙蒙的，像极了燃尽的火堆。
而在那片灰烬的中央，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色火苗，正静静地悬浮着。
焚天炉残火。
他的意念微动，那一缕灰色的火苗像是收到了指令，分出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火星，顺着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他的指尖。
他的右手食指，瞬间变得灰败，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连皮肤的纹理都模糊了。
徐长青伸出这根“死亡”之指，轻轻点在了那块深蓝色的袍服残片上。
没有炽热的温度，没有爆裂的火光，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布料，在接触到他指尖的刹那，仿佛被时间按下了亿万倍的快进键。
它没有燃烧，而是从被触碰的点开始，迅速“风化”，分解，像沙画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
深蓝的颜色褪去，化为最纯粹的能量粒子；华贵的金线断裂，分解成细碎的光点；那上面残留的血迹与神威，则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一股庞杂、混乱、却又带着某种至高法则气息的信息流，顺着那缕灰火，逆流而上，凶猛地冲入了他的识海！
嗡——！
徐长青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识海深处，那座古朴、宏伟、仿佛与天地同寿的焚天炉虚影，被这股信息流一冲，猛地一颤，炉身上那些晦涩的古老铭文，竟倏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段破碎、模糊、像是信号极差的老旧录影带般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烁。
“……一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黑色大地……呼啸的寒风刮在脸上，比刀子还疼……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只有一颗散发着惨白光芒的巨大星体高悬……”
这是……北境寒渊？
徐长青立刻认出了这个地方，这与他从宗门杂谈中听到的描述一模一样。
画面一转。
“……一个身穿深蓝色神袍的背影，正是墨渊！
他站在一处深不见底的冰崖边缘，似乎在与什么东西对峙。
他的对面，是一团翻涌的、散发着极致冰寒气息的黑雾……”
“……战斗的画面被撕裂得支离破碎，只能看到无数冰棱与金色的神力光辉在碰撞、湮灭……墨渊似乎受了伤，袍服上沾染了冰霜与血迹……他仓皇逃离，那团黑雾在后面紧追不舍，却在踏出某条无形的界线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又退了回去……”
果然，这家伙去过北境寒渊！还跟那里的“土着”干了一架！
徐长青强忍着头痛，死死记下这些画面。
这证明了他嫁祸的思路是正确的，至少在方向上没错。
而比这些画面更重要的，是伴随着信息流涌入的、对那股“神力”的解析。
在焚天炉残火的“焚证”之下，墨渊那看似高高在上的神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核心的本质。
那根本不是什么纯粹的神圣力量！
它更像是一种……大杂烩。
其核心，是一种极具掠夺性和侵略性的法则之力，它不断地吞噬、同化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壮大自身。
但这种吞噬并不完美，导致整个力量体系充满了驳杂的“杂质”，根基虚浮不稳，像是一个被吹得鼓鼓囊囊、内里却满是破洞的气球。
更关键的是，徐长青从这股力量的本源深处，“尝”到了一种味道。
一种深深的、烙印在法则核心里的……恐惧！
它在害怕。
这高高在上的“伪神力”，似乎在惧怕着某种东西。
怕什么？
徐长-长青的脑中，下意识地闪过了那团在北境寒渊肆虐的、散发着极致冰寒的黑雾……
还有……
他看了一眼自己丹田里那缕安静的灰烬火种。
难道，它怕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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