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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娘子,我们演一场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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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雪微微一怔,随即颔首:“不错,下月初三,外门争锋,内门排位,掌教与诸峰长老皆会临场观礼。”

“这就对了,发布会最好的时间节点,从来都是全行业聚光灯打得最足的时候。”

徐长青把粗陶水碗往灶台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看着神色逐渐凝重的苏挽雪,语气格外笃定:

“从明天起,你要恢复以前那副生人勿近的剑魁做派,甚至对我,要比以前更冷淡。我们要让峰上峰下所有人,从真传师兄到伙房杂役,全都深信不疑一件事——你对我这个强行绑上战车的‘镇煞阴器’,已经彻底厌恶、绝望,咱们这桩名义上的婚事,早就名存实亡。”

苏挽雪聪慧绝顶,北境剑阁的血雨腥风里杀出来的灵性不是摆设。

她几乎一瞬间就跟上了徐长青那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你是想……制造假象?让外人以为我强行纳你入赘镇煞,不仅没能压住九幽寒气,反而被反噬伤了道心、败了根基,因婚事不幸而心境蒙尘,导致气息跌宕不稳?”

“格局打开了,娘子。”

徐长青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所有人的既定逻辑里,一个被寒毒折磨得快要油尽灯枯的人,突然暴起突破,那是诈尸,是夺舍,是吃了天地不容的邪祟魔丹;但如果一个心灰意冷、濒临绝境的天骄,在内门大比那种众目睽睽的高压绝境下,为了求一线生机而强行搏命,侥幸引发旧疾震荡破后而立……这叫什么?这叫天不亡我,绝地翻盘,符合一切苦情励志话本的基本法。”

不仅符合逻辑,连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脑补的剧本徐长青都替他们写好了。

人只愿意相信他们‘亲眼看见’并‘合乎常理’推导出的真相。

苏挽雪默默听着,眸光变幻,显然已经完全认可了这套天衣无缝的脱罪逻辑。

然而,她那对好看的柳眉却慢慢蹙了起来,素白修长的手指绞在剑袖边缘,眼神里透出一抹极少见的迟疑与不舍。

道理她都懂。

可一想到天亮之后,走出这扇破木门,她就得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的面具,对眼前这个刚刚把自己从万丈深渊里拽出来、甚至连后背衣服都被冷汗浸透的男人恶语相向、视若无睹……

苏挽雪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唇瓣,心口莫名泛起一丝细细密密的钝痛。

她做不到了。

若是昨天之前,她能演得比谁都像,因为那时徐长青在她眼里只是一味碰运气的药渣;可现在,这个男人不仅解开了她背负三万年的苏家血咒,更在这间漏风的破偏房里,成了她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荒界中唯一可以交付后背的同谋。

徐长青阅人无数,前世跟甲方、下属打了几百年交道,这便宜媳妇眼底那点儿小情绪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那只微凉的手掌。

指尖粗糙的厚茧蹭过她娇嫩的手背,带着活人独有的温热。

“傻不傻,演戏给瞎子看罢了,你还真入戏了?”徐长青的声音放柔了些,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节,“商场如战场,逢场作戏是基本操守。你且在外头当你的高岭之花,等到了下个月内门试炼,我会替你准备好一份合情合理的‘突破大礼包’,保你在所有老王八眼皮子底下‘艰难惨烈’地迈过融元境,到时候掌教还得哭着喊着夸你道心坚韧。”

苏挽雪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沉稳热度,长睫轻轻颤动了几下。

良久,她才微微颔首,低低吐出一个字:“好,听相公的。”

次日清晨。

玄霜峰的寒风依旧凛冽刺骨,像是卷着碎冰碴子直往人的衣领子里钻。

天刚蒙蒙亮,青石板铺就的山道上便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几个起早挑水的灰衣杂役正缩着脖子,一步三滑地朝后山水井挪动,嘴里呼出的白汽连成一片。

“吱呀——”

偏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徐长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肩膀处打着两块粗糙补丁的杂役短褐,腰间斜挂着一把生了铁锈的钝柴刀,怀里抱着两捆刚从柴房搬出来的湿松木,整个人看起来睡眼惺忪,脚步虚浮得像是一夜没合眼。

几乎就在同时,主屋那两扇雕刻着寒梅暗纹的檀木大门也无声地滑开。

一道胜雪的白衣身影迈步而出。

苏挽雪墨发高束,身负一柄无鞘铁剑,白底蓝边的真传剑袍在晨风中翻卷如浪。

她整个人宛如一柄刚刚从极北冰原下掘出的古剑,周身散发着森然刺骨的寒意,连方圆三丈内的落雪尚未触及她的衣角,便被无形的气劲震成了齑粉。

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凤眸微垂,冰冷得近乎残忍。

几个路过的杂役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路旁,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冻土,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徐长青也“恰到好处”地僵在了原地。

他怀里的湿柴像是重若千钧,压得他肩膀微微垮塌,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具层次感的局促、讨好与深入骨髓的卑微。

“娘……苏师姐,早。”

徐长青往前迈了半步,嘴唇翕动,怯生生地挤出一抹带着讨好意味的笑。

然而,苏挽雪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往他身上落哪怕半分。

她足尖轻点地面,宛如九天落下的孤鸿,带着一股决绝而凌厉的冰风,径直从徐长青身侧擦肩而过。

那股冰冷的劲风甚至带得徐长青身形一晃,怀里那捆松木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在青石板上滚得老远。

苏挽雪没有停步,更没有回头,整个人化作一道清冽的白虹,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通往宗门主峰的石阶尽头,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刺骨寒霜。

这一幕,落在了路旁所有杂役,以及远处几个早起巡山的内门外门执事眼里。

“啧啧,瞧瞧,我就说吧,癞蛤蟆吃天鹅肉,迟早得被天鹅啄瞎眼。”

“苏师姐何等人物?北境剑道天骄!哪怕体内有顽疾,也不是这种烂泥杂役能高攀的。”

“前天看他被抬进主院,我还以为他真一步登天要翻身了呢,结果连人家的脚指头都没焐热,今天就直接被当成空气了。”

“嘘!小点声!听说昨天半夜主屋那边动静极大,寒气溢出差点把院子给冻塌了,这姓徐的废物估计根本压不住苏师姐的煞气,彻底成弃子喽……”

细碎的窃窃私语像是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在清晨微寒的雾气里迅速蔓延开来。

徐长青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苏挽雪离去的方向,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扣住掌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显得失魂落魄又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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