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原来，钱都花在这了（1/2）

张德连眼皮都没全抬，漫不经心地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夹过那张还带着泥土腥味的羊皮纸。

就在指尖与羊皮纸碰触的瞬间，那缕微不可查的灰白火气如水滴入海，无声无息地钻入了张德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

张德的身子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下意识搓了搓指头，嘟囔了一句“见鬼，这破大殿穿堂风真邪门”，随后便拿起手边的朱砂笔，在清单末尾胡乱画了个圈。

“霜纹草品相一般，叶片都冻裂了，扣你两成损耗。拿牌子去偏门领三枚劣等碎灵，下一个！”张德不耐烦地将一块木筹扔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徐长青脸上立刻浮现出底层打工人敢怒不敢言的窝囊神色，唯唯诺诺地抓起木筹，连连弯腰道谢：“谢管事赏，谢管事体谅。”

他退后三步，转身汇入人流，佝偻的脊背在走出庶务殿大门的瞬间微微挺直了一寸。

指尖还残留着柜台上劣质松香的气味，有些刺鼻，但在识海深处，那一抹灰烬残火已经清晰地回传来一道微弱的共鸣定位。

这老小子身上，确实有一股混杂着血腥与古怪冷香的阴煞味，虽然被身上的麝香囊遮掩得很好，但瞒不过以万物为柴薪的焚天火种。

回到玄霜峰后山那间漏风的杂役柴房，徐长青先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肚，冰凉的井水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激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接着他熟练地生火、架锅，从床底下摸出两根晒干的野山药和半块熏得发黑的腊肉，切片下锅，熬成一锅泛着油星的稠粥。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前世敲代码猝死在工位上的教训历历在目，身体才是造反和保命的本钱。

热气腾腾的白雾刚在狭窄的屋子里弥漫开来，门外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足音，落雪无声。

下一瞬，柴门被推开，挟裹着一股外头凛冽的风雪。

苏挽雪反手合上门，身上的白色大氅还沾着几片未化的碎雪。

她径直走到桌前，宽大的袖口一拂，几卷沉甸甸的宗门暗纹卷轴轻巧地落在满是油渍的粗木桌上。

真传弟子的腰牌在她腰间晃荡，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主峰账房的底册，我让执事堂的师姐调出来的。”苏挽雪的声音清冷依旧，目光落在徐长青手里那个磕了口的粗陶大碗上，眉头微蹙，“你就吃这个？”

“碳水配油脂，神仙也迷糊。媳妇儿，来一碗尝尝人间烟火？”徐长青咧嘴一笑，顺手递过去一双洗得发白的竹筷。

苏挽雪别过脸去，耳根在昏暗的油灯下微微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粉，冷声道：“说正事。张德近半年来，账面上的流动极为古怪。他一个俸禄每月不过八十块下品灵石的外门典造，半年里经手的私账却支出了足足上万灵石。”

徐长青咬了一口软糯的腊肉，单手拉过那些卷轴，展开扫了几眼。

卷轴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什么“修缮丹房地火管道垫资三千灵石”、“采购低阶符纸损耗补偿两千二百灵石”，每一笔大额支出后面，都有外门长老的朱批盖印，甚至还有灵材商行的回执，条理清晰，平账平得堪称财务做账的教科书范本。

“天衣无缝啊，这账做得比前世上市公司的财报还漂亮。”徐长青轻嗤一声，直接把那些详尽的收支名目推到一旁，连细看的兴趣都没有。

“怎么不看？不查这些亏空的去向？”苏挽雪有些诧异。

徐长青咽下嘴里的山药，用筷子指了指卷轴：“媳妇儿，假账的精髓就在于它在规矩之内是无懈可击的。既然对方敢把这本账交上去给宗门查，就说明明面上的资金流早就被洗成了死循环，你顺着他的逻辑去查，查到下辈子也就是个‘监管不力、物资自然损耗’的过失，连降职都够不上。”

他放下碗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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