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这演技,我给满分(2/2)
而在他面前,徐长青摔得四仰八叉,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嘴里杀猪般嚎叫:“哎哟!我的符纸!我的灵丹瓶啊!哪个天杀的走路不点灯……撞死小爷了……”
趁着满地打滚的掩护,徐长青垂下的左手以一种快如闪电的诡异弧度探出。
他的指甲尖上,一缕几乎透明的灰烬火丝如同一根活生生的探针,顺着地面碎石的缝隙游走,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张德因摔倒而敞开的下摆衣襟。
张德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装满神性引煞灰的木匣上,生怕匣子被撞开缝隙。
但徐长青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个黑匣子。
灰白火丝在张德怀里轻轻一卷,精准地勾住了张德内衬夹层里的一枚物什。
那是张德从后山妖兽身上扣下来的、本打算作为“功劳”向上线换取解药的原版证据——一枚沾染了神道暴乱气息的空白黑铁内门令!
火丝一吐一吸。
调虎离山,瞒天过海。
徐长青袖中暗格里的“假令牌”顺着石板阴影电射而入,严丝合缝地滑进张德的内衬夹层;而那枚原本的真令牌,则被残火一卷,混在那堆被撞碎的瓷瓶碎渣里,咔嗒一声,落进了徐长青掌心。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个呼吸,法力波动平缓得连一只路过的阴沟老鼠都不会侧目。
这套偷梁换柱的手法,要是放在前世,高低得在春晚魔术节目里占个压轴席位。
“闭嘴!给老子闭嘴!”
张德此刻吓得魂飞魄散,鬼市巡查的神识随时可能落下来,要是引来黑甲卫,他怀里的黑匣子当场就得见光死!
他一把抓起徐长青的领口,恶狠狠地将徐长青从地上扯了起来。
“大人饶命!前辈饶命!”徐长青顺势缩成一团,双手护头,浑身抖得像风里的秋叶,眼底全是市井小民被大修士威压吓破胆的惊恐与谄媚,“小的眼瞎!小的赶着去送货没看清路!您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杀我!别杀我啊!”
张德一把将他推翻在地,急促地喘着粗气,三角眼里杀机狂闪。
但他不敢。
不能在这里杀人,绝对不能见血!
“滚!再敢嚎一句,老子把你舌头拔出来喂狗!”张德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只手依然死死按在胸口。
徐长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扒拉那些破碎的药瓶和沾了泥汤的黄符纸。
那枚刚偷过来的真令牌,被他极其自然地混在扫帚柄和碎瓦片之间,一把抓进破布包裹里,裹得严严实实。
“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徐长青抱起破包裹,甚至还因为太慌张,脚下又滑了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前方的黑暗巷道,几个呼吸间便没了影子。
原地只剩下粗重喘息的张德。
青铜狼头面具下,张德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满眼怨毒。
他迅速背过身,将身体缩进岩壁的凹陷处,手指颤抖着伸进衣襟。
木匣完好,封印灵符没有破裂。
他又往下摸了摸内衬夹层。
硬邦邦的,边缘带着粗糙划痕,那股熟悉的、暴躁的法力残留还在隐隐发烫。
令牌还在!
张德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靠在冰凉的岩壁上,心跳稍微平复了几分。
只要匣子和物证都在,他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该死的穷酸杂役……等老子拿到神露破了境,非把你扔进万蛇坑不可!”
张德低声咒骂了一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巷道,重新裹紧宽大的斗篷,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通往地面的甬道口。
十丈外的绝壁阴影顶端。
苏挽雪不知何时已经飘落下来,足尖点在一根凸起的青石笋上,连裙角都没有带起半分风声。
她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清冷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徐长青。
直到徐长青从包裹深处摸出那块冰冷发黑的黑铁令牌,并在指尖悠闲地转了一圈时,苏挽雪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终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她看懂了。
张德怀里现在揣着的,是一个带着外门恶霸孙麻子气息的伪劣仿制品;而真正能证明后山妖兽暴动、乃至指向某些更深层线索的原版核心,此刻已经安静地躺在徐长青的掌心里。
更致命的是,张德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的保命底牌已经被换了。
而那个被他视为蝼蚁、恨不得千刀万剐的“莽撞杂役”,已经在他那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上,精准地凿穿了一个足以致命的缺口。
“你这手艺……”苏挽雪的声音顺着风丝飘进徐长青耳中,极低,极平,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以前在凡间,当过神偷?”
“正经程序员,懂不懂什么叫底层代码热更新啊?”
徐长青随手将那枚黑铁令牌抛入储物袋最底层的死角,用灰烬残火死死锁住每一丝外泄的气息。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黑泥,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刀锋般的冷冽。
“做局嘛,最高境界就是让鱼以为是自己在拖着鱼线跑。”徐长青扯了扯嘴角,“走吧,收工回山睡觉,明儿一早,杂役院可有得热闹了。”
天光微亮。
玄霜峰外门,洗剑池边弥漫着刺鼻的铁锈与晨霜气。
晨雾还未散尽,两名身穿典造殿灰袍的亲信弟子,便面色阴沉地出现在了杂役舍的篱笆院外。
领头的弟子手里捏着半块带泥的破布条,眼神闪烁,在每一个挑水路过的杂役身上反复扫视,嘴里看似漫不经心地向管事打听着:
“张管事昨夜在山道附近丢了点东西……你们这帮干粗活的,昨晚戌时到子时,有谁下过黑风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