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这徽记,看着有点眼熟(1/2)
纹路的凹陷极浅,边缘已被经年累月的摩挲磨得圆钝,若非方才残火跳动引动了一丝直觉,在昏暗的月光下只会被当成黑玉本身的天然石瑕。
徐长青眼皮微垂,指肚在那处凹陷上轻轻碾过。
粗粝、冰凉,带着玉石特有的滞涩感。
他心念微动,丹田深处那缕温顺下来的灰烬火种悄然游移至食指指端,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毫芒,试图探入那倒悬残剑与荆棘的纹路深处。
以往无往不利的解析并未出现,没有法则波动的反弹,没有暴虐异种灵力的撕扯,甚至连最基本的微弱阵纹都不存在。
这就是个纯粹由凡俗铁刀或低阶刻刀,在极其坚硬的寒玉上硬生生刮出来的物理印记。
没有能量残留,哪怕是通天的道祖神念扫过来,也只能得出一个“玉质磨损”的结论。
用前世的话来说,这玩意儿根本没有接入底层代码,它就是个刻在硬件外壳上的物理防伪标。
既然无法用外挂暴力破解,那就只能拼数据库了。
徐长青在大荒界的历史储备基本约等于零,前身是个朝不保夕的外门杂役,脑子里装的除了灵草培植手册就是宗门克扣杂役灵石的一百零八种骚操作,指望这颗脑袋辨认隐世势力的图腾,无异于让扫地机器人去运行三A大作。
术业有专攻,身边不就坐着一台行走的活体搜索引擎么?
徐长青收敛了指尖的灰白异色,将那枚黑色玉简倒转过来,食指在那个磨损严重的角落轻轻点了两下。
“娘子,且慢提纯,你帮我掌掌眼。”他将玉简递到桌子对面,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宗主那老狐狸扔出来的便宜货,正面写着神性污染的官样文章,背面角落里却偷偷刻了个鬼画符。你见多识广,认不认得这是哪家宗门或者隐世世家的私货?”
他本意只是想借苏挽雪真传弟子的深厚阅历,查一查这玉落,屋内的温度骤然暴跌。
那不是灵力运转的自然降温,而是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极寒风暴在刹那间失控。
喀嚓!
两人面前那张厚重的破木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青白色的冰霜,寒气如针,顺着徐长青的手臂疯狂上涌,激得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徐长青抬眼看去,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坐在对面的苏挽雪,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那张素来清冷淡漠、哪怕面对强敌也未曾有过丝毫慌乱的面庞上,血色在半个呼吸内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钉在徐长青手指停留的那个角落,眼眸深处掀起的不是疑惑,而是一种被生生撕开陈年结痂般的极度震惊与撕心裂肺的剧痛。
“拿来!”
一声近乎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低嘶响起,苏挽雪甚至没动用半分身法,整个人猛地倾身向前,一把从徐长青手中夺过了那枚玉简!
动作仓促而狂暴,指甲狠狠刮过徐长青的掌心,留下一道发白的划痕。
她双手死死抓着那枚冰凉的黑玉,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骇人的青白色,甚至因为克制不住的痉挛而发出轻微的格格声响。
她的脸颊贴得极近,死死盯着那柄倒悬的残剑与怒放的荆棘,原本清澈凌厉的冰眸蒙上了一层水汽,却又在极寒的杀意下瞬间凝结,额角青筋微跳,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溺水之人。
徐长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反应了。
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爆发,那不是愤怒,而是在极度绝望的记忆被骤然唤醒时,灵魂深处发出的悲鸣。
自己这一脚,结结实实踩在了苏挽雪藏得最深的死穴上。
屋内的寒气越来越重,甚至连屋顶破损的瓦片缝隙里,都开始凝结出一根根垂落的冰锥,木门在冰霜的挤压下发出濒临极限的嘎吱声。
若任由这股寒意扩散出去,别说这间柴房,方圆半里都会被惊动,引来内门巡逻执事的查探。
徐长青没有开口追问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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