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这徽记,看着有点眼熟(2/2)
在别人道心崩塌的边缘问“你怎么了”,是只有没带脑子的愣头青才会干的蠢事。
他悄然沉下心神,丹田内的灰烬残火泛起一缕极温和的暖意。
徐长青没有用火去化解那股寒潮,反而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近乎凡人的极致,随后缓缓伸出手,掌心越过满桌的坚冰,极慢、极稳地覆在了苏挽雪冰冷颤抖的手背上。
没有灵力对抗,只有属于生人的、实打实的体温。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他的皮肉冻了进来,徐长青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任由那股暖意一点点传递过去,掌心微微用力,将她因脱力而痉挛的手指轻轻合拢,稳在掌中。
“我在。”他嗓音压得极低,低沉平稳,不带半分波澜,“深呼吸,屋子要塌了。”
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让苏挽雪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像是被一记闷棍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落在徐长青平静的脸上。
那双眸子里没有探究,没有戒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包容与沉静。
苏挽雪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数息之后,她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那股几乎要将整间屋子冻裂的狂暴寒气,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回体内,凝结在桌上的冰霜也悄然化作了刺骨的水汽。
长久的死寂在昏暗的柴房里蔓延。
唯有窗外偶有夜风掠过松涛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苏挽雪才缓缓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细小冰晶。
她垂眸看着掌心那枚被她指甲抠出白印的黑玉,声音干涩发颤,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尽周身的力气:
“这不是什么野路子家族……”
她伸出颤抖的指尖,极其轻柔、近乎虔诚又带着无尽恐惧地抚摸着那道凹槽,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这是……我家。”
“北境,苏家。”
“那柄倒悬的剑,不是残剑,是折翼的冰鸾;那些荆棘,是北境极寒之地的血髓冰藤。”苏挽雪抬起头,眼眶泛红,嘴角却勾起一抹惨烈至极的嘲讽,“整个大荒界,只有北境苏家的嫡系传脉,才会在随身玉简的暗角,用‘寒玉刻心法’留下这个印记。”
徐长青眼皮微跳,握着她手背的力道没有松开分毫。
北境苏家。
他此前只隐约知道苏挽雪身上背着血海深仇,顶着北境禁忌的名头四处逃亡、最终隐姓埋名自囚于玄霜峰,却从未听她主动提起过身世的半分细节。
“很讽刺,是不是?”苏挽雪自嘲地低笑了一声,泪水终于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逼了回去,“我八岁那年,大雪封山。那一夜,苏家满门上下三百七十二口,神魂被尽数抽离,尸骸堆成京观,连护山大阵上的灵脉都被人生生拔走,所有的藏经阁、典籍库,全部付之一炬,寸草不生。”
“我以为,这世上关于苏家的一切痕迹,早就被那一夜的大火烧干净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记录着神性污染的黑色玉简上,冰眸深处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迷茫:“可为什么……我苏家遗失在浩劫里的嫡系遗物,会记载着伪神降下神性污染的核心秘辛?又为什么,会落在玄霜峰宗主的手里?!”
线索在这一瞬间急剧收紧,却又在更深处的黑暗中猛然炸开。
宗主随手扔出来的保命法门,居然是苏挽雪家族的遗物?
一个远在北境、多年前就被彻底抹除的古老世家,究竟掌握了何等禁忌的力量,才会去深入解构神性污染?
他们当年的覆灭,难道根本不是寻常的宗门仇杀?
徐长青心神电转,隐隐抓住了那条藏在最阴暗处的蛛丝马迹,他凝视着苏挽雪,沉声问道:“当年对苏家动手的,究竟是谁?”
苏挽雪猛地抬起头,眼底深处的极寒杀意几乎要将月光撕碎,一字一顿,带着浸透骨髓的血海深仇:
“万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