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x未婚夫5（2/2）
“宿主？”009的声音有点心虚。
“009。”阮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这些东西是谁准备的？”
“呃……”
“李叔不可能知道我喜欢的糖是哪个牌子。”阮阮拿起抽屉里那颗包装精美的太妃糖，翻过来看了一眼——是她在国外上学时期最爱吃的那个牌子，国内买不到的那个牌子，“他也不可能会知道我最近想读这几本书。”
她站起来，转身看向房间里那些被精心挑选过的每一件物品——窗帘的颜色是她喜欢的暖色调，台灯的款式是她曾经在某个APP上点赞过的，甚至那只毛绒小鸭子的造型，和她上周在网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009。”阮阮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音，“他是不是在监控我？”
009的虚拟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宿主，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说那种监控。”阮阮打断了它，手指攥紧了那颗太妃糖，“我是说——他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的手机？或者平板的浏览记录？”
009沉默了。
它不能说谎，这是系统守则规定的。但它也不能直接承认，因为周瑾怀确实做了这些事，而它作为阮阮的系统，本该阻止这种侵犯隐私的行为。
但是它没有阻止。
因为它太想完成任务了。
因为周瑾怀每一次“监控”阮阮之后，心动值都会涨一点点。因为这个男人明明在克制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009觉得自己可能是个不称职的系统。但它控制不住，就像周瑾怀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动一样。
阮阮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009的回答，反而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却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算了。”她说，把那颗太妃糖放回抽屉里，合上抽屉，站起来，“反正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不生气？”009难以置信地问。
“生什么气？”阮阮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那块新铺的长毛地毯上，伸手摸了摸地毯的绒毛，软软的，滑滑的，和她的脚丫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要是真的不在意我，才不会费这么大劲看我看了什么。”
009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它想说：宿主，你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太对。
但它没说出来，因为它觉得阮阮的逻辑虽然不对，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弯的，眼睛里的光是柔的，连那些麻花辫似乎都跟着雀跃了起来。
阮阮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把今天买的那盏月亮灯拿出来，找了一个插座插上。暖黄色的光晕亮起来的瞬间，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柔了起来，像被一层薄薄的蜂蜜涂过。
她看着那盏灯，忽然开口问了一句：“009，你说他今晚会回来吗？”
“不确定。但他的行程显示今晚八点之后是空闲的。”
阮阮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拿起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犹豫了一下，又关上了。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把两根麻花辫拆开，用梳子慢慢地把头发梳顺。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粉扑扑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的光。
“009。”
“嗯？”
“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今天那碗面吃相太难看了？”
“……你不是都吐出来了吗？吃相确实不太好。”
阮阮拿起梳妆台上的护手霜，挤出一点涂在手背上，慢悠悠地推开，动作比平时温柔了十倍。
“那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蠢？第一次打电话是在马桶上，第一次见面是在车上围着毯子，第一次一起吃早餐就吐了人家一手。”
“他觉得你可爱。”
阮阮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009想说：因为他在你吐出来的那一刻心跳快了两个节拍。因为他在车里看了自己的手掌十分钟。因为他推了今天上午的行程只是为了看着你吃一碗面。
但它没说。
“直觉。”009说。
阮阮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手上的护手霜仔仔细细地涂匀，每一根手指都照顾到了，连指甲缝都没有放过。
“009。”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嗯？”
“我想给他做一碗面。”
009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阳春面。”阮阮把护手霜的盖子拧好，放回梳妆台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我想给他做一碗阳春面。”
“……你会吗？”
“不会。”阮阮理所当然地说，“但可以学啊。”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她搜索过“阳春面的做法”的页面，认认真真地研究了起来。
面条要细面，汤底要用高汤，调味只需要酱油、盐和一点点猪油，葱花要切得细细的，面上卧一个荷包蛋，蛋白要焦焦的，蛋黄要溏心的。
她看得认真极了，连009叫她都没有听到。
“宿主！”009提高了音量。
“嗯？”阮阮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茫然。
“书房窗帘的缝隙里，能看到你的窗户。”
阮阮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她的窗户正对着别墅的书房方向，两栋楼之间隔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
“所以呢？”阮阮问。
“所以他如果站在书房窗边，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你房间的灯。”
阮阮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她走到窗边，把那盏月亮灯放在了窗台上。
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像一颗小小的、温柔的星星。
然后她转身，关上了房间的灯。
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台上那盏月亮灯还亮着，暖融融的，像是在对某个方向的人说：我在这里。
阮阮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台上那盏灯。
“009。”她轻声说。
“嗯？”
“如果明天他回来了，我就给他做面。”
“如果他不回来呢？”
阮阮想了想，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那我就自己吃掉。”
009没有告诉她的是，就在她把月亮灯放到窗台上的那一刻，书房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根本不会注意到。
而那个站在窗帘后面的人，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阮阮的手机浏览记录——最新的那条搜索记录显示的是：
“阳春面的做法超详细版”。
周瑾怀站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侧脸。他看着窗台上那盏月亮灯，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又被他点亮，又熄灭，又点亮。
然后他看到那个女孩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
月亮灯的光被窗帘遮住了，只透出一小片模糊的暖色，像一块融化了的太妃糖。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不快，但很重，重到他能感觉到胸腔里的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翻到李叔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
“小姐今日购买了月亮灯一盏、兔子抱枕一个、粉色杯碟一套、毛毯一条。另衣物若干、鞋一双、糖果巧克力若干。小姐返家后，在房间内逗留约二十分钟，未下楼用晚餐。”
周瑾怀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
“给她送晚餐上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李叔就回了一个字：“是。”
周瑾怀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在黑暗中的皮椅里坐了下来。
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台上那片模糊的暖色光晕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像一片被揉碎了的月光。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蹲在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时的表情。
监控画面里，她看到抽屉里的太妃糖时愣了一下，然后拿起那颗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客气笑容，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像花开一样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会微微上翘，左脸颊有一个很浅很浅的酒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周瑾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的右手又握紧了，然后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心动值在系统后台跳了一下。
13.2%。
然后被他压下去，压到13.1%。
又跳了一下，13.3%。
再压，13.2%。
009在阮阮的意识海里看着这一来一回的拉锯战，急得直跺脚——如果它有脚的话。
“你能不能别压了！”它在心里疯狂呐喊，“你压得住数值你压得住心吗！你看她吃东西你心跳加速，你看她笑你心跳加速，你看她睡觉你心跳都加速，你压什么压！有什么好压的！”
但它也明白，周瑾怀压得越狠，就说明他的心动值远不止这些表面数字。
他像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有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都在水下汹涌。
而阮阮此刻正坐在房间里，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是李叔特意让厨房做的。
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
但她在想，如果换成她来做，会不会也一样好吃。
她又吃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盏月亮灯上。
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温柔得像一声叹息。
阮阮弯了弯嘴角，小声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地说了一句：“晚安，瑾怀哥哥。”
声音不大，但009听到了。
而在书房里，那个刚刚把心动值压到13.2%的人，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热。
他把这归咎于书房的空调温度太高了。
虽然空调根本没开。